种她说不清的复杂——像是一口深井,井底有东西在翻涌,但水面看不出来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“你得了金奖。你的绣品登了报。照片上你露了半张脸。”齐啸云顿了一下,“莹莹看到照片的时候,整个人都不对了。她没跟我说原因,但我看得出来。后来我查了。”
“查了我?”
“查了。”齐啸云没有回避,“查了你的底。江南水乡,渔民养大的。十八年前,你养父在码头捡到你。”
阿贝沉默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十根手指,指腹上全是茧。她想起养母那双同样长满茧的手,想起养母教她穿针的时候,握着她的手,一针一针地引。养母说——“阿贝,你的手天生就是绣花的。”那时候她以为养母说的是天赋。现在她才知道,那双手的来历,也许比天赋更深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阿贝抬起头来。
齐啸云看着她。她的脸上没有慌乱,没有激动,甚至没有太多惊讶。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棵长在水边长在水里的柳树,风来了就晃一晃,风过了就停住。
“不想让你做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觉得——你应该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自己决定。”
阿贝看着他。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。他明明是为了别人来的,为了那个叫莹莹的女人,为了她的母亲。但他看她的眼神里,没有要求,没有催促,甚至没有太多期待。他只是把真相放在她面前,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你跟莫晓莹是什么关系?”她问。
齐啸云顿了一下。这一顿,让阿贝看出了很多东西。
“从小一起长大。”他说,“她母亲把她许配给我。”
“那你是她未婚夫。”
“是。”齐啸云的声音很稳,“但我今天来,不是因为我是谁的未婚夫。是因为我看到你照片的时候,觉得这件事不对。一个人不该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阿贝把那张剪报折好,放在桌上。她转过身,走到绣架旁边,把那朵没绣完的玉兰花拿起来。她低头看着花蕊里那些细密的针脚,一根一根,密密匝匝。绣花的时候,她从来不想别的事。只有针、线、布。但今天,她的手停住了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齐啸云没有动。
“明天下午,城隍庙茶馆。”阿贝没有回头,只是把绣架放回桌上,“让她来。她一个人来。”
齐啸云站在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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