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温和的、但不容忽视的笃定。他站在绣坊前厅的柜台旁边,手里捏着一顶帽子,目光穿过前厅的空间,准确无误地落在阿贝身上。
“是你。”阿贝认出了他——今天博览会上,那个替那个旗袍女人拉开椅子的人。他们是一起来的。
“你好。”男人的声音不高,但很清楚,“我叫齐啸云。”
齐啸云。这个名字她听养母提过。养母有一回翻她的玉佩看,看着看着叹了口长气,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——“当年莫家跟齐家有婚约。齐啸云那孩子,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。”养母说这话时,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怅然。阿贝当时没接话,养母也没往下说。她一直以为养母是随口念叨,现在才明白,养母知道的比她想象的多得多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阿贝问。
“想跟你谈谈。”齐啸云看了一眼陈姨,又看回阿贝,“方便吗?”
陈姨识趣地退到后面去了。绣坊前厅只剩下两个人。煤油灯的光在柜台上面摇摇晃晃的,照得齐啸云半边脸明,半边脸暗。
“你今天看到了。”阿贝开门见山。
“看到了。”齐啸云没有绕弯子,“你跟她,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“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。”
“但玉佩不骗人。”齐啸云往前迈了一步,站在柜台边上,“她叫莫晓莹。她母亲姓林。她父亲——莫隆。”
阿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莫隆。这个名字她听水乡的老人们提过。十五年前,沪上莫家被满门查抄,莫隆被定了个“通敌”的罪名,后来听说死在狱里了。水乡码头上那些摇船的老汉有时喝多了酒会念叨——“莫家当年多风光啊,说倒就倒了。”阿贝那时候还小,听不懂这些话里的分量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跟莫家有关系?”
齐啸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,递过来。阿贝接过一看,是一份旧报纸的剪报,已经发黄了,边角脆得几乎要碎。剪报上是一则寻人启事,登的是十五年前的日期。启事的内容很简短——“寻女,周岁,女婴,左耳后有红色胎记,胸前佩青玉半块。知其下落者,重谢。”落款是“林氏”。
阿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后。那里确实有一小块红色的胎记,像指甲盖那么大,从小就有。
“她一直在找你。”齐啸云的声音很平,但平底下压着什么东西,“找了很多年。”
阿贝把剪报放在柜台上。她的手在抖,但她的表情很稳。她盯着齐啸云的眼睛,那双眼睛黑而亮,里面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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