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览会第二日,天放了晴。
贝贝到得比昨天更早。晨光里,她的蓝布棉袄袖口上又多了一道细密的针脚,是昨夜回去后补的。昨晚从会场回来,她睡不着,就着油灯把《水乡晨雾》的边角又修了一遍,把几处自己不满意的地方重新走了一趟线。灯光昏黄,针尖在绣面上起起落落,她心里却翻来覆去想着莫莹莹和齐啸云。
想什么呢?她问自己。想他们的眼神,想他们看她的方式,好像她身上藏着什么答案。
可她自己都不知道问题是什么。
到了会场,周掌柜已经在展位前等着了,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报纸。
“阿贝,你看。”周掌柜把报纸展开,指着一角,“昨儿个沈老先生接受《沪上晨报》采访,提到你的绣品了。”
贝贝凑过去看,小小的铅字写着:江南刺绣名家沈继儒在参观江南绣艺博览会时表示,本届参展作品中,有一幅以水波针绣制的水乡风景令他印象深刻,“水波针失传四十载,今见其影,幸甚至哉。”
“沈老没提你的名字,”周掌柜笑得眼睛弯起来,“但这话传出去,你的绣品今天怕是要被围得水泄不通了。”
果然,上午九点开馆后,第三展区的人流比昨日多了不止一倍。贝贝被人群围在展位前,有问针法的,有问师承的,有问绣品卖不卖的,还有几位太太拉着她问能不能定制。她应接不暇,嗓子都快说哑了。
“各位太太小姐,绣品展示期间不售卖,博览会结束后有意者可到周记绣坊联系。”周掌柜挤进来替她解围,又朝贝贝使了个眼色,“阿贝,你去茶歇处歇歇,喝口水。”
贝贝感激地点头,从人群里挤出去。走到廊下,她才发现自己额上全是细汗,蓝布棉袄的后背也洇湿了一片。三月的风一吹,凉丝丝的,她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贝姑娘。”
莫莹莹站在昨天那个位置,今天换了一件鹅黄色绣迎春花的夹袄,衬得整个人明净温柔。她手里端着一杯茶,另一只手还捧着一个纸包。
“我给你带了润喉的枇杷膏。”莫莹莹笑着递过来,“昨晚听你说话声音有点哑。”
贝贝接过来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她打开纸包,里面是几块深褐色的枇杷膏糖,闻着有股清苦的甜香。
“谢谢你,莹莹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莫莹莹往廊柱上靠了靠,姿态放松,“今天你的展位可热闹了,我远远看了一眼,人挤人,都没法靠近。”
“都是沈老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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