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的抬举。”贝贝含了一块枇杷膏,凉意从喉咙一直滑下去,舒服了许多。
两人并肩站在廊下,看天井里那两株玉兰。一夜之间,花苞又绽开了几分,白色的花瓣从毛绒绒的壳里探出来,像刚睡醒的雏鸟。
“阿贝,”莫莹莹忽然开口,声音轻缓,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?”
贝贝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。她想了想,说:“养父母在江南。养父前两年打鱼时伤了腰,一直没好利索。养母前年冬天走了。”
莫莹莹侧过头看她,目光里涌动着什么东西,很快又被压下去:“你一个人来沪上,是为了养父的药钱?”
“嗯。”贝贝没有隐瞒,“他伤得重,镇上大夫说要动手术,得一大笔钱。我带了养母留下的绣活来,想着沪上机会多,能挣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你养母……也做刺绣?”
“是。”贝贝的目光落在玉兰花瓣上,想起养母那双粗糙却灵巧的手,“她教了我很多。水波针就是她教的,她说是她外婆传下来的。不过她从没提过失传的事,昨天沈老先生问我的时候,我也吃了一惊。”
莫莹莹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盯着贝贝的侧脸,眉心那颗极淡的红痣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,可她知道它在那里。
“你养母……走的时候,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贝贝转头看她,有些奇怪她为什么问这个。但她还是回答了:“她说让我把针法传下去,让它活着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贝贝顿了顿,记忆里养母枯瘦的手握着她,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,“她说,阿贝,你出去之后,别跟人说你的身世。娘不知道你亲生爹娘是谁,但能把你放在码头,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。娘只盼你平安。”
莫莹莹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码头。弃婴。半块玉佩。
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线在飞速地穿针,把所有的珠子串起来。水波针,红绳,眉心红痣,年龄,容貌……
“莹莹?”贝贝见她脸色发白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莫莹莹勉强笑了笑,“可能是早上没吃东西,有点晕。”
“那你快坐。”贝贝扶她在廊凳上坐下,又把手里的枇杷膏递过去,“吃一块,这个甜。”
莫莹莹接过一块放进嘴里,甜味在舌尖漫开,可她心里翻涌的滋味复杂得难以言说。她看着贝贝蹲在自己面前,仰着脸关切地望着她,那双眼睛明亮坦荡,没有一丝阴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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