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走。”女人说。
“不走。”贝贝在她面前蹲下来,仰头看着她,“我不走。”
莹莹站在旁边,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。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,然后转身去灶披间盛粥。粥是白粥,熬得浓稠,上面飘着几片腌萝卜。她把粥端过来,放在竹椅旁边的小桌上。
“娘,先喝点粥。”她说。
女人摇头。她拉着贝贝的手,看着她的脸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开口,声音稳了一些——“你养父母……对你好不好?”
贝贝点头。“好。爹是渔民,娘是绣娘。他们对我很好。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,但他们从来没让我觉得我是外人。”
女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她攥着贝贝的手,攥得更紧。“是我对不起你。当年……当年我保不住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贝贝说,“莹莹跟我说了。赵坤的人拿你威胁乳娘,乳娘把你和莹莹换了。她抱走的是我。”
女人闭上眼睛。她的眼皮很薄,能看到底下的青筋在跳。“乳娘抱走你的时候,你才三个月。那么小,裹在一件旧棉袄里。她把你的玉佩塞在你怀里,说‘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留的东西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说你死了。”女人的声音很平,但她的手在发抖,“她说走到半路,孩子没了气。我信了。我抱着莹莹,住在贫民窟里,每天绣花换米。莹莹五岁的时候问我,姐姐呢?我说姐姐去天上了。莹莹哭了一夜。从那以后她再也没问过。”
莹莹站在灶披间门口,背对着她们,肩膀在微微发颤。
贝贝握着女人的手,回头看了莹莹一眼。然后她转回头,看着女人的脸。“娘,”她说,“我现在回来了。莹莹也长大了。我们都在。”
女人睁开眼,看着她。然后她伸出手,朝莹莹招了招。莹莹走过来,蹲在贝贝旁边。女人把两个人的手都攥在手里,一只左手一只右手,攥得很紧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而缓慢,“一个在水乡长大,一个在沪上长大。但你们是姐妹。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。谁也拆不散。”
贝贝和莹莹对视了一眼。贝贝的眼眶红着,莹莹的眼眶也红着。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——嘴角弯起来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女人看着两个人的表情,忽然也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很淡,像梅雨季里难得露出的一线晴光。
“喝粥。”她说。
莹莹站起来盛粥。贝贝还蹲在女人面前,手被她攥着。女人低头看着贝贝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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