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手掌宽,指节有力,虎口有硬皮。她翻过贝贝的手,看着掌心的纹路,又翻过来看手背。看了很久,她说了一句话——“你这双手,像我娘的手。”
贝贝愣了一下。“您娘?”
“你外婆。”女人说,“也是绣娘。我小时候,她的手就是这样的。宽,有力。能绣花,也能拉船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你随了她。”
贝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宽大的掌心,粗糙的指节。她一直以为自己这双手是水乡的风吹日晒磨出来的,现在才知道,原来还有另一种解释。
粥端来了。三个人坐在窗边的小桌旁喝粥。雨还在下,打在石库门的黑瓦上,滴滴答答的。弄堂里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,有人拎着菜篮子从楼下走过,鞋底踩在水洼里啪嗒啪嗒响。屋子很小,家具很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上挂着一幅绣了一半的观音像,针还插在绣面上,线垂下来,在风里轻轻晃。
贝贝端着碗,看着那幅观音像。绣工很细,观音的脸部用了极细的针法,慈眉善目,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转头问女人——“这观音是您绣的?”
女人点头。“绣了三年。眼睛不好,绣得慢。一天只能绣一炷香。”
“还差多少?”
“差一点。手里的净瓶还没绣完。”
贝贝放下碗,站起来走到绣架前。她低头看了看净瓶的位置——线已经勾了一半,但瓶身的弧线有几针歪了。她拿起针,把歪的那几针拆掉,重新绣。针尖穿过绸布,一上一下,又快又稳。女人坐在竹椅上,看着贝贝的背影,看着她拿针的手势,看着针尖在绸布上起落。她忽然伸手捂住了嘴。
莹莹轻声问:“娘,怎么了?”
女人摇头。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,滴在灰布衫上。她看着贝贝的背影,看了很久,然后放下手,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——“她拿针的姿势,跟我一模一样。”
莹莹看着贝贝的背影,又看着母亲的脸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自己不会绣花。母亲教过她,但她学不进去。她的手适合握笔,适合算账,适合拿电话听筒。她的针脚总是歪歪扭扭,绣出来的东西像被揉过的草稿纸。母亲从来没有怪过她,只是笑着说“你的手不在这里”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那双手在贝贝身上。
贝贝绣完最后一针,把线打结,剪断,站起来。净瓶的弧线光滑饱满,瓶口的莲花开得正好。观音像完整了。女人站起来,扶着桌子走到绣架前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身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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