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东大饭店宴会厅的水晶灯,依旧将厅内照得如同白昼。悠扬的弦乐从角落的乐池流淌出来,与名流们压低嗓音的交谈、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繁华而虚伪的浮世绘。然而,在这幅画卷的一隅,在“阿贝姑娘”的展台前,时间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。
空气凝滞,连浮动的香水味都似乎沉淀下来。
莫晓莹莹手中的龙形玉佩掉落在展台深红色的绒布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那声音不大,在喧闹的宴会厅里几乎微不可闻,却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三个人的心头上。
莹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划过她精心修饰的脸庞,滴在月白色的软缎旗袍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她看着贝贝,嘴唇颤抖着,那句“贝贝姐姐”唤出口后,便再也说不出话来。巨大的震惊、惶惑,还有一丝被压抑了太久、此刻终于冲破堤防的委屈,让她浑身发抖。她想起贫民窟里,母亲林氏对着那半块玉佩暗自垂泪的夜晚;想起自己偷偷拿出玉佩,对着昏黄的灯光揣摩上面繁复纹路时的懵懂;想起齐啸云提起“莫家贝贝”时,眼中偶尔闪过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……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刻,被眼前这个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脸庞的女子,用她胸前的那半块凤佩,猛地拼凑在了一起。太像了,不仅是容貌,连那种在困境中磨砺出的、不肯低头的眼神,都像!
贝贝同样震惊。她握着胸前那半块温润的玉佩,指尖能感受到玉石传来的、属于她体温的暖意,但此刻,这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和巨大的茫然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莫老憨夫妇在太湖码头捡来的孤儿,这玉佩是她身世的唯一线索。她从未想过,这线索的尽头,会连接着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,会连接着一个与她容貌酷似的、衣着华贵的女子,更会连接着眼前这个气度沉稳、眼神复杂的年轻男子——齐啸云。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震惊、确认,还有一种极其复杂的、她读不懂的情绪。那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,那是看一个……失而复得的旧物,或者说,一个本该属于他生命轨迹的人。
齐啸云是第一个从巨大的冲击中强行恢复冷静的人。他出身豪门,自幼便被教导在何种情况下都要保持仪态和理智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雪茄的醇香和冷气的微凉,却压不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。他迅速扫视了一圈,发现周围虽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,但大多以为这只是寻常的熟人相遇或艺术品交易,并未察觉到这短暂寂静下惊心动魄的秘密。他弯下腰,动作优雅而迅速,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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