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那些本应该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童年、笑声和母亲的怀抱,全被一个叫赵坤的人一刀切成了两半。
她走过去把孟桂扶起来,感觉到这个苦命的女人轻得像一把枯柴。她的恨意在心里翻涌,但看到孟桂那条断了的腿、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、那双还在不住发抖的手——她想起母亲说过的,孟桂曾经是莫家最俊的丫鬟,手巧得很,会梳十二种发髻。现在这双手布满了老茧和针眼,瘸了一条腿,守着一间破屋,把一个秘密压在心里十八年,等着有一天能跪在她面前说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力握了握孟桂冰冷的手指。“孟姨,你告诉我那个姓赵的人叫什么。全名。”
孟桂抬起头,用力抹去脸上的泪,嘴唇哆嗦了好一阵,终于吐出了那个压在舌根底下十八年的名字。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惶恐和内疚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强烈的情绪——恨。那条瘸腿没法让她挺直脊梁走路,但说出这名字的一刹那,她的脊梁骨忽然直了。“赵坤。他现在是沪上军政处的处长。当年就是他设的局——诬陷老爷通敌、抄了莫家、逼我抱走大小姐,全是他一手策划的。大小姐,你要去找他吗?”
“我会去。”莹莹攥紧了手掌,指甲嵌进去的地方已经渗出了一丝血痕,但她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——一种比哭喊更可怕的力量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底下,只剩下岩石般坚硬的决心。她把桌上的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,手指在断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,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出门槛时她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。“但不是现在。我要先去找我姐姐。我等了十八年,她等了十八年——再多等一天,我都觉得对不起她。”
走出永兴里的时候,夜色已经深得像墨。弄堂口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,只有远处苏州河上货船的汽笛声隐隐传来,沉闷而悠长,像一头巨兽在水底呼吸。黄包车还等在路边,车夫缩在车篷下打盹。齐啸云站在车旁,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。他看见莹莹出来,把烟收进口袋,迎上去。路灯下她的眼睛红肿,但眼神是他从没见过的坚定。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坚定,而是一种经历过最深的震动之后、重新把自己拼起来的沉静。
“问清楚了?”他问。
“清楚了。姐姐还活着。被抱走,是赵坤指使人干的。”
“赵坤?”齐啸云的眉头拧紧了,“沪上军政处的赵坤?”
“是他。就是他诬陷我父亲、夺走莫家产业,还要我们姐妹天各一方。”莹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,然后用那只刚才狠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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