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丝仰视,“我退庚帖,不是为了让你来帮我付医药费。我退它,是因为在我搞清楚自己是谁之前,我没资格接任何人的庚帖。我一半是莫家的女儿,一半是水乡的养女,这两半都还没长到一起,先接一份婚约,对你不公平,对莹莹也不公平。”
齐啸云低下头,看到她手指上的顶针,银质表面被针尾磨出了细细的凹槽。顶针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沈”字,那是养母的娘家姓氏。“这个顶针,”他指了指,“你养母给你的?”
“嗯。我娘说,以前我外婆用这个顶针给全家人做鞋子,每双鞋底都纳得一样厚。不管鞋做给谁,手劲都一样,这一针重了还是轻了,脚一穿就知道。做绣活也是这样,心乱了,线就歪。”
齐啸云沉默了片刻。他把那个“沈”字顶针看了一遍又一遍,然后做了一件让贝贝意想不到的事——他把庚帖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,推到一边。“这份庚帖作废。婚约的事,从今天起不算数了。”
贝贝的瞳孔缩了一下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齐啸云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急促,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的律师,知道自己只剩几句话的时间,“庚帖作废,不是放弃。是想重新开始——没有父辈的名分,没有当年那半块玉佩,没有‘莫家千金’和‘齐家少爷’这些身份。你叫阿贝,我叫齐啸云。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履行旧婚约,是为了认识你。”
房间里只剩下绣绷上那朵未完的荷花还在烛光里微微颤动,不是风,是贝贝刚才坐下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碰到了绷架的立柱。她的眼眶有点热,但她没有低头。水乡教会她一件事——在水上讨生活的人,面对风浪不能低头,低了就容易翻船。
“重新认识要花时间。”她说。
“我有时间。”
“我脾气不好。”
“见识过了。”
“我不想放弃绣坊,也不想搬到齐家大宅去住。”
“齐家在东街有一间闲置的铺面,前店后宅,可以改建成绣坊。租金你用绣品抵。”
贝贝盯着他看了三秒钟,然后坐回绷架前,拿起针,继续绣那片未完的荷花。她的指尖依然稳得像她养母用了几十年的旧顶针,但她在下针的时候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几乎被走针的声音盖住:“猪油赤豆糕,下次别加芝麻了。我喜欢吃不加芝麻的。”
齐啸云怔了一下,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,压都压不住。“上次你买的明明加了芝麻。”
“那是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