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。人是会变的。”
“变好还是变坏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她低下头,针尖再次穿过缎面,在绸布的另一面带出一缕极细的湖绿色丝线,正落在荷花瓣尖上那抹最浅的绿色渐变里,不偏不倚,恰到好处。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。沪上的夜色跟水乡不一样——水乡的夜色是墨色的,浓得化不开;沪上的夜色带着一层昏黄的光晕,是千万盏灯火映在江面上的反光。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绣坊里,只有一盏油灯,一张绣绷,两个人和一份撕掉了旧封条的庚帖。
齐啸云没有再说话,只是坐在门口那把竹椅上,安静得像一个在观摩绣娘工作的学徒。贝贝的针走了一百二十三次,他数了。每一次下针的力度都一样——不管这一针绣的是花瓣、是荷叶,还是铺在最底下的素色底子,手劲不增不减,不多不少。
百年之后,如果有人问起齐啸云这一刻在想什么,他大概会这样回答:“一个能用同样的手劲绣每一针的女人,你在她的生活里,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区别对待。对丝线不偏不倚的人,对人也不会厚此薄彼。”
章末寄语
旧庚帖退回去,新庚帖还没写。有些事急不得,就像绣荷花得从最浅的那瓣开始,从边缘往中心一针一针地绣,少一针就翻不过去。缘分也是——撕掉的封条比封着的时候更有分量,因为那是两个人都想好了再走的路,不是父辈安排好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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