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柴,整个人缩到铁皮柜后面的阴影里,一只手捂住嘴,将呼吸压得极慢极慢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盏马灯的光涌进来,照亮了两个男人的轮廓。一个是穿绸衫的中年人,身材微胖,手里提着马灯。另一个是穿军靴的高个男人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五官,但贝贝认得他的声音——是赵公馆的副官,姓吴,她跟齐啸云在商会宴席上远远见过一次。
“东西都在这儿了。”提灯的男人说,语气里带着讨好,“吴副官,您看——”
“看什么看。”吴副官的声音很冷,“司令说了,这几天码头上风声紧,齐家那边不太安分。这批东西得换个地方。”
“换哪儿?”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吴副官往前走了一步,马灯的光几乎照到了铁皮柜的边缘,“你把清单给我,其他的事有人办。”
贝贝的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铁皮,大气不敢出。如果吴副官再往前走两步,他就会看到铁皮柜上那个被掰开的缺口。她把手伸进袖子里,摸到了另一根更粗的铁丝——不是用来开锁的,尖端被她磨尖了,勉强能当防身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仓库外传来一声巨响。
像是货箱倒塌的声音,紧接着是守夜人老苟的骂骂咧咧:“哪个***堆的箱子!老子的酒都洒了!”
吴副官皱了皱眉,转身往外走:“去看看。”
两人出了仓库,马灯的光渐渐远去。贝贝在黑暗里等了整整三十秒,确认脚步声已经消失在码头的风声里,才从阴影里爬出来。她的膝盖是软的,后背全是冷汗,但那包油布裹着的信好好地贴着胸口,暖烘烘的,像一块刚从炉膛里取出来的炭。
她闪出仓库,贴着货箱往回走。走到码头入口的柳树下时,老麻还在那里,煤油灯的火苗被江风吹得歪歪斜斜。看见她的身影,老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谢天谢地。”他说。
“走。”贝贝把围巾重新裹好,脚步不停,“今晚的事,你跟谁都不能提。”
老麻点头如捣蒜。
贝贝回到弄堂的时候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弄堂里的灯全灭了,只有她住的那间亭子间还亮着一盏小油灯。她知道那是妹妹在等她——莹莹有这个习惯,不管她多晚回来,都会给她留一盏灯。
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,却看见屋里不止莹莹一个人。
齐啸云坐在桌边,一只手撑着额头,像是在打盹。听见门响,他霍地抬起头,眼睛里的血丝密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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