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父教的。莫老憨说,渔家人过日子,有时候船被铁链锁了、箱子钥匙丢了,总不能次次都花钱请锁匠。他教贝贝开锁的时候,养母在一旁骂他“教姑娘家什么不好教这个”,莫老憨嘿嘿笑着说“技多不压身”。那时候谁也没想到,这门手艺会在沪上的深夜里派上用场。
铁锁是便宜货,锁芯老旧,铁丝探进去转了两圈就弹开了。贝贝轻轻推开门,侧身闪进去,又将门虚掩回原位。
仓库里一片漆黑,空气里弥漫着霉变的纸张味和老鼠屎的臊气。她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,划了一根。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堆满整面墙的木箱和麻袋——都是赵坤名下商号的货物,箱子上印着“赵记”的火漆印。火柴灭了,她又划了一根,沿着墙根往里走。
在最里面的角落里,她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。
一只铁皮柜,柜门上的锁比门口那把讲究得多,是铜质的暗锁。但柜子本身已经锈得厉害,铁皮边缘翘起来,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板。贝贝把火柴叼在嘴里,双手握住铁皮边缘,用力往外一掰——锈蚀的铁皮发出一声沉闷的**,竟然被她硬生生掰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缺口。
她把手伸进去,摸到了厚厚一摞信封。
火柴的光照在信封上,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。信封是牛皮纸的,上面用毛笔写着日期和收件人姓名,左上角清一色盖着赵坤的私印——一枚阴刻的狴犴纹章。她随手抽出一封,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的信纸已经泛黄发脆,展开来,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满了整页纸,落款处盖着一枚鲜艳的红印。她的手有些发抖——这些印的印泥里掺了朱砂和一种特制的金粉,是赵坤专用的配方,别人仿不出来。
就是它了。
齐啸云说过,赵坤这些年销毁了大部分往来信件,但他有一个习惯改不掉——每一封他经手的密信,都要在仓库里存一份副本,作为日后挟制对方的把柄。这个习惯是他从底层爬上来的生存本能,也是他唯一的软肋。只要找到这些副本,就能找到当年他诬陷莫隆的直接证据。
贝贝把火柴叼稳,从怀里掏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油布,将信封装进去,仔细裹好,塞进贴身的衣襟里。她的动作极快,但心跳更快——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轰轰作响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这封信,她和妹妹、齐啸云已经找了整整三年。
就在她把油布塞好、准备退出去的时候,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,是两个人的,从仓库外头的煤渣路上由远及近。贝贝瞬间吹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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