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负责查抄莫家、清点查封物资的就是他。后来这个人忽然失踪了,赵坤对外说他是携款潜逃。这些年一直没人找得到他。”
“死了?”莹莹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如果这封信里的内容是真的——”齐啸云翻到第三页,用手指着中间的一段文字,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贝贝和莹莹同时凑过去。信纸上的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,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,但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冷硬的笃定:
“……福顺侄亲启。莫家物资已悉数清点入库,所获之数远超预估,尤以城南三处仓库之存粮为巨。此事不宜外泄,须以‘霉变损毁’之名注销账目。另,莫隆之案文牍,需补‘通敌’书信两封为佐证,信内日期宜定于其卸任军职之前,以免引人疑窦。”
信的落款,是赵坤的私印。
亭子间里静了很长时间。油灯的火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微微晃动。窗外的弄堂里传来野猫的叫声,一声长一声短,像婴儿的啼哭。
“这封信,”莹莹的声音发涩,“是赵坤亲笔写的。他命令赵福顺伪造了那两封‘通敌’信。”
“对。”齐啸云的声音很沉,“而且他还侵吞了你们家被封的物资,用‘霉变损毁’的假账掩盖过去。光是这一条,就够他在军法处掉脑袋了。”
贝贝没有说“我早就知道”。她只是把那封信小心地折好,放回信封里,然后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半块玉佩——她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半块,今晚出门前解下来挂在墙上了。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上面的纹路像水波一样微微荡漾。
这枚玉佩她从小戴到大,养母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,它就挂在她的脖子上。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亲生父母留给她的一件信物,一件让她知道自己不是被随随便便抛弃的证据。直到今天,这枚玉佩的另一半被妹妹戴在脖子上,这封信被捏在她掌心里,她忽然意识到——真相从来不是一件可以被安稳地藏在箱子底的东西。真相是一只蛰伏在泥土里的蝉,在黑暗里等待了漫长的年月,然后选择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夜晚,破土而出,振翅鸣响。
“啸云,”她把信封推到他面前,“这些信够不够?”
齐啸云把十二封信全部过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“足够了。加上你父亲本人的证词,赵坤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不急。”齐啸云将信重新用油布包好,仔细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,“下个月,沪上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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