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那方褪色的蓝花布帕子,帕子边角绣着的那行小字已在灯下隐隐可辨:“莫家有女,初降尘世。”
赵坤的瞳孔缩了一下。那一下极短,短到满堂宾客几乎没人注意到。但齐啸云注意到了——他站在莹莹身边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赵坤的脸。他看见赵坤右手无名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,那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他在商会谈判桌上见过太多次。只有一个心里有鬼的人,才会在面对半块玉佩时露出那样的表情。
“一块破玉佩,能证明什么?”赵坤冷笑一声,收回手指,整了整军装的领口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,“这种东西,潘家园五十块钱能买三块。你拿个地摊货跑到慈善晚宴上来讹人——我看你年纪不大,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贝贝握着玉佩的手没有放下。她的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,但她把那半块残缺的玉攥得比任何时候都稳。她没有退后,也没有低头。
“赵次长,”她的声音依旧平缓,“既然你笃定这玉佩是地摊货,那把它跟我妹妹身上那半块当面合一下,你也不会介意吧?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宾客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像一阵风从大厅这头刮到那头。有人伸长脖子往贝贝手里瞧,有人转头寻找莹莹的身影,有人悄悄掏出怀表看时间——他们在掂量今晚这出大戏,到底是莫家的翻盘,还是赵坤的翻车。
赵坤脸上的冷笑没有消失,但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了。他端详着眼前这个乡下丫头,第一次真正仔细地打量她。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旗袍,领口绣着几朵极细的兰花,针脚是上好的苏绣。不像从估衣铺买来的样子,倒像自己一针一线绣上去的。衣襟内侧翻出来的衬里针脚细密整齐,和他当年查抄莫家时在绣房看到的绣品如出一辙。他忽然觉得这个乡下丫头没那么简单,她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一根不起眼的绣花针,看着细,扎人却疼。
“你妹妹?”赵坤眯起眼睛,转向莹莹,“莹莹侄女,你从小在沪上长大,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?你母亲还在世,怎么从来没有提过?”
这句话问得阴毒。他不直接质疑贝贝的身份,而是把矛头引向莹莹——让莫家自己人打自己人,他在旁边看戏。
莹莹站在齐啸云身侧,一只手攥着齐啸云的袖口,攥得指节发白。她的脸色不太好看,嘴唇抿成一条细线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,但她没有躲。她不是没有矛盾——这枚玉佩的出现,对她来说也是一道晴天霹雳。她叫了二十多年的“母亲”,住了二十多年的“家”,忽然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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