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平静,但眼睛里的光变了——从刚才的爽朗变成了一种更锐利的东西,像竹篙点破水面时那一瞬间的冷光,“不是来查我户口的。齐老板。”
她把“齐老板”三个字咬得很重,重到像是在嘴里嚼碎了才吐出来。
齐啸云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传来弄堂里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,还有隔壁老虎灶打开水的哗哗声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把生煎包馆里的安静衬得格外突兀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对不起。刚才不该试探你。”
贝贝看着他,似乎在判断这句道歉是真心还是又一个套路。看了大概五秒钟,她把筷子放下来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——那是她在水乡跟鱼贩子讨价还价时惯用的姿势。
“你还记得上次在博览会,你帮我拦住那几个闹事的人吗?”
齐啸云点头。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,贝贝的绣品《水乡晨雾》拿了金奖,几个同行不服气,说她“一个水乡来的野丫头凭什么拿金奖”,围在展台前要她当场证明自己没找人代绣。齐啸云刚好路过,亮出身份把那几个人挡了回去。从头到尾,贝贝没有道谢,只是看了他一眼,说了句“你倒是不像我想的那么没用”。
“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个爱管闲事的富家少爷。”贝贝说,“后来你来找我谈合作,我以为你想追我。再后来我发现你跟我谈的都是正经生意上的事,又觉得你只是想借我的绣品打开水乡市场。但今天你约我出来,一句生意上的事都没提,从头到尾都在问我的过去。”她把辣椒瓶拿起来,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所以我现在知道了。你对我这个人有兴趣,但你要的不是绣品。你在查什么东西。查我。”
齐啸云沉默了好一会儿,端起醋碟喝了一口。醋是陈醋,酸得他皱了下眉头。他放下碟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半块玉佩。羊脂白玉,镂雕如意纹,断口处已经被人摩挲得温润光滑,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旧伤。
“这块玉佩,是莫家的传家之物。二十年前莫隆先生为两个女儿各赐半块,合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如意同心结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一个女儿叫莫莹,另一个叫莫贝。”
贝贝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但她的手指——那双能在绸缎上绣出蝴蝶触须的手指,此刻正死死抓着筷子,指节白得像刚剥出来的菱角肉。
“你身上也有一块。”齐啸云说,“上次在博览会,你摔倒的时候玉佩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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