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人?”
“吴江。”
“会做什么?”
“会刺绣。”阿贝赶紧说,“苏绣、顾绣都会一些,还会做家常菜,洗衣裳、打扫都行。”
孙管事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有保人吗?”
阿贝愣了愣:“什么保人?”
“就是给你作保的人。”孙管事推了推眼镜,“在我们这儿登记找活,得有保人。不然你进了东家的门,手脚不干净怎么办?出了事我们荐头行要担责任的。”
阿贝愣住了。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姑娘,在上海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,上哪儿去找保人?
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她如实说道,“但我手脚绝对干净,您可以打听——”
“没有保人就不好办了。”孙管事合上册子,语气冷淡下来,“不是我不帮你,这是规矩。没有保人,哪个东家敢用你?”
“能不能通融通融?”
“通融不了。”孙管事摆摆手,示意她让开,“下一个。”
阿贝还想再说什么,身后的人已经挤上来了。她被挤到一边,站在墙角,看着那些有保人的女人一个个被领走,心里头又急又凉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阿贝从荐头行出来时,口袋里只剩下那位绣坊老板娘给的三块钱,加上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五块,一共八块钱。上海的客栈她问过几家,最便宜的也要五角钱一晚,还不包吃。八块钱撑不了多久。
她不敢住客栈,便在弄堂里转悠,想找那种“灶披间”——就是石库门房子底层半露在地面下的房间,租金最便宜。
连问了几家,最便宜的也要一个月六块钱,还得押一付一。
八块钱连个灶披间都租不起。
阿贝从最后一家出来时,弄堂里的路灯已经亮了。昏黄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泛着幽幽的光。她靠在墙根下,第一次感到了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
远处传来夜排档的吆喝声,葱油饼的香味顺风飘过来。阿贝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,她这才想起来,自己从早上到现在,只吃了一个冷窝窝头。
她摸出两角钱,在弄堂口的摊子上买了两个葱油饼,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地吃完了。饼很香,葱味十足,但她吃着吃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在家里的时候,阿娘烙的葱油饼比这个香多了。
阿贝狠狠抹了把眼泪,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,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土。
哭有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