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。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。
阿贝把上海滩的绣坊几乎跑了个遍。有的嫌她没有保人,有的嫌她年纪小,有的让她试绣之后面露欣赏之色,但最终还是摇头——这年头生意不好做,绣坊都在裁人,哪里还会招新人。
她身上的钱一天天减少。为了省钱,她一天只吃两顿饭,每顿就是一个馒头或者一碗阳春面。棚屋的通铺两角钱一晚,她连这钱都快付不起了。
第七天傍晚,阿贝从闸北一家绣坊出来时,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一块钱了。
她站在马路边上,看着暮色里的上海滩,第一次感到了绝望。
华灯初上,法租界的霓虹灯开始闪烁,红红绿绿的光映在她脸上。汽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她面前驶过,车里坐着穿旗袍的太太小姐们,她们的香水味顺着车窗飘出来,和阿贝身上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混在一起。
都是一样的人,怎么命就差这么多呢?
阿贝攥紧了手里最后一块银元,攥得指节发白。
不能就这么回去。阿爹还等着药钱。阿娘还在家里眼巴巴地盼着她。
她咬紧牙关,转身朝南市走去。她记得棚屋区附近有一条街,聚集了许多小商贩,或许能找个临时工的活计,哪怕洗一天碗,也能挣几角钱。
刚走到街口,阿贝就觉得不对劲。
身后似乎有人跟着。
她在水乡长大,跟着阿爹学过不少江湖上的门道。走路的时候要留意身后的脚步声,这是阿爹教她的第一课。此刻她脚下的石板路虽然嘈杂,但她能分辨出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,有一个脚步一直在跟着她。
阿贝不动声色地拐进一条窄弄堂,加快了脚步。
身后那脚步也加快了。
她猛地转身,月光下看清了跟来的人——一个瘦高个男人,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短打,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。阿贝认得他,这人是棚屋区一带的混子,绰号叫“黄毛”,专门欺负外来讨生活的女人。同屋的几个女工说过,晚上千万别单独走夜路,当心碰上黄毛。
“小-妹-妹,走这么快干什么?”黄毛嬉皮笑脸地凑上来,“哥哥看你天天早出晚归的,是不是找活干啊?跟哥哥走,哥哥给你介绍个好活计。”
阿贝冷着脸:“不用,让开。”
“哟,还挺横。”黄毛嘿嘿笑着,伸出手来摸她的脸,“一个小姑娘家,在外头多可怜。跟哥走吧,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——”
他的手还没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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