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贝贝就已经蹲在院子里洗完了养父换下来的血衣。
木盆里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,直到最后的水终于不再泛红,她才直起腰,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。
阿贝娘端着一碗稀粥从灶房出来,看见女儿手上冻得通红,心疼得眼眶一热:“阿贝,先吃饭,那些活计晚些再做也不迟。”
“没事的娘,我手劲儿大。”贝贝接过粥碗,却没急着喝,而是先端进了里屋,“爹,该喝药了。”
木板床上,莫老憨艰难地想要撑起身子。他的左腿被黄老虎的人用铁棍打折了,胸口也挨了好几脚,如今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的疼。那日码头上,他带着十几户渔民拦住黄老虎的货车,要求按约结清渔产款项,对方二话不说就动了手。
“囡囡......”莫老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爹没用,攒了三年给你做嫁妆的银钱,全买了药了......”
“爹说什么呢。”贝贝把粥碗放在床头矮桌上,扶着他靠好,“银钱没了再挣就是,您的身子才最要紧。大夫说了,只要好好将养,腿能好的。”
可他们都知道,大夫说的“好好将养”,需要至少三副接骨续筋的药,每副要二两银子。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,连那条渔船也抵给了邻村的张老四,换来的银钱只够一副半的药。
莫老憨的眼角渗出泪水,顺着脸上的皱纹蜿蜒而下。这个在水上讨了一辈子生活的汉子,此刻觉得自己像一条搁浅的鱼,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受苦。
贝贝不忍再看父亲的脸,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地喂他。等父亲吃完,她才回到灶房,把那碗已经凉透的稀粥三口两口喝了下去。
“阿贝,”阿贝娘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银耳坠,成色已经发暗,样式也是最简单的那种,“这是娘当年嫁给你爹时,你外婆给的。你拿到镇上的当铺去,兴许能......”
“不行。”贝贝把布包推回去,“这是娘的念想,不能当。”
“可是你爹的药......”
“我来想办法。”贝贝站起身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娘,我在绣坊学的那些手艺,绣娘说我绣得比学了三年的人还好。我想去沪上。”
阿贝娘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:“沪上?那么远的地方,你一个姑娘家......”
“正因为远,才有机会。”贝贝握住母亲粗糙的手,“娘,我在水乡学堂听先生讲过,沪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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