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远东最大的商埠,那里有数不清的绣庄、绸缎庄、洋行。我的手艺在咱们镇上只能卖几十文钱,到了沪上,说不定就能卖几块大洋。到时候,爹的药钱,咱们家欠的债,都能还上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睛亮得像水乡夜里的星子,照得阿贝娘心里又酸又热。这个女儿从小就与别人不同,别的姑娘绣花是为了打发时间,她绣花是真当一门手艺在钻研;别的姑娘怕水怕风怕晒黑,她跟着老憨下湖捕鱼,一双手又稳又有力。
“可你一个人去沪上,万一遇上坏人......”
“娘,我会拳脚功夫,爹教的。”贝贝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少年人的天不怕地不怕,“再说了,我怀里还揣着那半块玉佩呢。您不是说过,那可能是大户人家留的信物吗?说不定我还能顺道打听打听,看看......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阿贝娘明白女儿的意思。
十六年了,那半块质地温润、雕工精美的玉佩一直是个谜。老憨两口子虽然对贝贝视如己出,但心里始终存着一份念想——这孩子是有来历的,若是能找到亲生父母,也算对得起当年码头上那个襁褓中的婴儿。
“娘,您让我去吧。”贝贝跪下来,额头抵在母亲膝上,“我不怕吃苦,就怕看着爹躺在床上受罪,却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阿贝娘终于落下泪来,颤抖着手抚摸女儿的头发,良久才说:“好,娘让你去。但你得答应娘,到了沪上先给家里捎信,遇上难处就回来,别硬撑。”
贝贝抬起头,用力点头。
三天后,贝贝踏上了去沪上的小火轮。
她只带了一个粗布包袱,里面装着两身换洗衣裳、一双新做的布鞋、阿贝娘烙的十张麦饼,还有那幅她在绣坊花了一个月绣成的《莲塘戏鱼图》——这幅绣品用的是她从养母那里学来的独门针法,莲叶的脉络、鲤鱼的鳞片,都绣得纤毫毕现,仿佛下一秒那鱼就要摆尾游走。
码头上,阿贝娘扶着拄拐的莫老憨,目送女儿登船。
“囡囡!”莫老憨忽然喊了一声,声音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,“玉佩......那半块玉佩,你戴好!那是......那是你身份的信物!”
贝贝隔着人群挥了挥手,下意识按了按胸口衣襟内侧那个缝了又缝的口袋,半块温润的玉佩正妥帖地贴着她的心口。
小火轮拉响汽笛,突突突地驶离了码头。贝贝站在船舷边,看着岸边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变成两个模糊的点,才终于转过身,面朝江水奔流的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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