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渐渐远去,锦绣阁内外恢复了死寂。
贝贝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墙壁,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。里间昏黄的灯泡在刚才的骚乱中被碰歪了角度,光线斜斜地打在她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隐匿在阴影里。她看着齐啸云大步跨过倒塌的门板走进来,风衣下摆还在滴着水,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你没事吧?”齐啸云蹲下身,双手扶住她的肩膀,目光在她身上急速扫视,确认没有外伤后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贝贝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我没事。老周受伤了,在后屋。”
齐啸云这才注意到躺椅上昏迷的老周,以及他后背那团刺目的血迹。他立刻站起身,对跟进来的杜邦督察长说:“杜邦先生,请派人叫救护车,这位伤者需要立刻送医。”
杜邦是个四十多岁的法国人,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八字胡,他扫了一眼店内的一片狼藉,又看了看贝贝,用生硬的中文说道:“齐先生,你欠我个人情。我接到你的电话,可是带了半个巡捕房的人过来。”
“这个人情我记下了。”齐啸云简短地回答,目光重新落回贝贝身上,“他们是什么人?”
贝贝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赵坤的人。疤脸刘,青帮的打手。是王掌柜引来的。”
齐啸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。他早就猜到赵坤不会善罢甘休,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——纵火、伤人,这已经完全践踏了沪上的规矩。
“杜邦先生,”齐啸云转向巡捕房督察长,“我希望巡捕房能立案调查。这是赤裸裸的刑事犯罪,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。”
杜邦摸了摸下巴,有些为难:“齐先生,疤脸刘是青帮的人,背后牵扯的利益很复杂。而且,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是受赵坤指使……”
“间接证据还不够多吗?”贝贝突然开口,她扶着墙壁站起来,走到柜台前,拿起老周昏迷前塞给她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,“这是老周冒死带回来的情报,上面写着王掌柜投靠了疤脸刘,而疤脸刘今晚带人来砸店。王掌柜是赵坤名下丝线行的供货商,这还不够说明问题?”
杜邦接过纸条看了看,上面的字迹潦草,但关键信息一目了然。他叹了口气:“小姐,在法租界,光凭一张纸条是不够的。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——比如,目击证人,或者物证。”
“我就是目击证人。”贝贝直视着杜邦的眼睛,“我亲眼看到疤脸刘带人冲进来,手里拿着汽油桶。如果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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