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吃,我也不吃。”阿贝把勺子举着不动,语气平平淡淡的,“咱俩对着饿,看谁先扛不住。”
莫老憨瞪了她一眼,到底还是张了嘴。阿贝一勺一勺地喂他,动作仔细又耐心,粥从碗边淌下来,她就用手指抹了送进自己嘴里,一滴不浪费。
陈氏在一旁看着,眼圈红了,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灶间添柴。
“黄老虎那边,就没人管管?”阿贝一边喂粥一边问。
莫老憨苦笑一声:“管?他家大舅子在县衙门当差,镇上谁惹得起?再说了,河里的渔产本来就说不清是谁的,他说是他的,你拿什么辩?”
“那别人家的日子呢?都过不下去了?”
“都在熬。”莫老憨叹了口气,“好几家已经把船卖了,去码头上当苦力。咱们……咱们再等等,等我腿好了——”
“大夫说了,得三个月。”阿贝打断他,“三个月光养着不干活,吃药还得花银子,光靠娘一个人编竹篮,不够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可了解她的人知道,这种平静意味着她已经把事情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,心里早有了计较。
陈氏从灶间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加了红糖的姜水,递给阿贝:“喝了,天潮,别染了寒气。”
阿贝接过来,没喝,双手捧着碗,让温度熨着掌心。
“娘,”她忽然开口,“我想去沪上。”
陈氏手一顿,筷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莫老憨也愣住了,挣扎着坐直了些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去沪上。”阿贝重复了一遍,抬起头,目光清亮而坚定,“我在水乡学堂的时候听先生说过,沪上是大码头,绣品在那儿能卖出好价钱。我跟着娘学了这么多年刺绣,针法不敢说多好,但总比镇上绣坊的活计强些。我去找家绣坊做工,攒够了钱就寄回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莫老憨断然道,“你一个姑娘家,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,出了事怎么办?沪上是繁华,可越是繁华的地方越乱,我听说那边骗子多、扒手多、人贩子也多——”
“爹。”阿贝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让莫老憨停住了话头。
她把姜水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莫老憨面前,蹲下身子,双手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掌。那只手常年拉网摇桨,掌心全是厚茧,指节粗大变形,和她的纤细白嫩截然不同。
“爹,娘,这十几年你们供我吃穿,供我念书,待我比亲生的还亲。我从没觉得自己不是莫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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