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双手还很瘦弱,指节突出,掌心粗糙。但这双手,已经能稳稳地握住笔,写出一个个端正的字。
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十
钟不言走后,阿九接替了他的位置,在东市摆起了字摊。
他学着先生的样子,盘膝坐在旧毡上,垂目写字。他的字当然比不上先生的境界,但也已经有了几分神韵,尤其是那个“忍”字,写得颇有几分先生的影子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阿九的字越来越好,名声也越来越大。
半年后的一天,那个赵员外又来了。
他听说老叟走了,换了个小叫花子摆摊,便想来寻晦气。他带着一群家丁,气势汹汹地来到摊前,一脚踢翻了砚台。
“小叫花子,你师父跑了,你还在?正好,上次的事还没完呢!”
阿九抬起头,看着赵员外,神色平静。
“员外想怎样?”
“怎样?”赵员外狞笑一声,“你不是会写字吗?给我写一百个‘忍’字,写不完就别想走!”
阿九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重新铺开纸,蘸墨,落笔。
第一个“忍”字,写得中规中矩。
第二个,依然中规中矩。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
写到第十个的时候,赵员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,催促道:“快点!磨磨蹭蹭的!”
阿九不理他,继续写。
写到第三十个的时候,他握笔的手开始微微颤抖。
写到第五十个的时候,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
写到第七十个的时候,赵员外发现不对劲了。
阿九写的那些“忍”字,前面三十个还算正常,但从第三十一个开始,每个字的笔画都变得越来越重,越来越深。到了第五十个以后,那些字几乎要把纸戳破了,墨迹透过纸张,在下面的旧毡上洇出一片黑色的印记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字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气息——不是墨香,而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发闷,呼吸不畅。
赵员外脸上的狞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。
他想要后退,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一步也迈不动。
阿九还在写。
第八十个,第八十五个,第九十个……
他低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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