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而死的父母,想起自己一路逃亡至此的狼狈。那个“逃”字,分明就是他自己。
“先生……”少年哽咽着又要磕头。
老叟伸手拦住他,语气平淡如水:“我不收徒。但我可以教你一个字。就一个。”
少年怔住:“一个……字?”
“对。这一个字你若能真正学会,便胜过旁人苦练十年。”
老叟重新铺开一张纸,蘸墨,悬腕,屏息。
然后他落笔了。
三
那一笔落下时,少年觉得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街市的喧嚣不见了,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不见了,连自己的心跳也仿佛停止了。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支笔,和笔下游走的墨痕。
那是一个“忍”字。
但这个字与寻常的“忍”截然不同。它不像写在纸上,倒像是从纸的深处生长出来的,每一笔都带着生命。刀刃横亘于心上是常见的写法,可老叟写的这个“忍”,那把刀并非静止地悬在心口,而是在缓缓转动,一寸一寸地剜割那颗心。心上的每一道纹路都被刀锋划过,鲜血淋漓,却始终不曾碎裂。
更奇异的是,随着墨迹渐渐干透,那个“忍”字开始发生变化。刀锋慢慢钝化,心上的伤痕逐渐愈合,整字的气韵由尖锐变得圆融,仿佛经历了千锤百炼之后,终于归于沉静。
少年看得痴了。
他从未想过,一个字可以写出这样的层次,这样的生命感。那不是墨,那是血;那不是字,那是一段人生。
“先生,”少年喃喃道,“这个‘忍’字……是在流血。”
“不错。”老叟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世人写‘忍’,只知心上插刀,却不知这把刀要插多久,要流多少血,要痛多少回,才能真正把‘忍’字写完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以为写完了?不。真正的‘忍’,是刀插在心上,还要继续活下去。血要流,但不能流光;痛要受,但不能倒下。直到有一天,刀锈了,心老了,那些伤疤成了铠甲,那个‘忍’字才算真正写成。”
少年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忽然明白,老叟不是在教他写字,是在教他活命。
四
少年名叫阿九,是难民。
三个月前,豫州大旱,颗粒无收。官府催粮不减反增,乡绅趁机低价吞地。阿九的父亲据理力争,被县衙的差役活活打死。母亲悲愤交加,三天后也去了。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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