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令;学算数,能计粮草;学地理,能辨方位。届时你若还想走,我赠你盘缠。”
人群静极。老妪颤巍巍起身,欲要下跪,被林瞻扶住。王阿大怔怔望着漆黑江面,忽然放声大哭。
此事传开,夜课人数增至二百。林瞻请来镇上郎中教急救,老镖师教拳脚,连苏隐也开课教唱《劝用国货歌》。曹校长初时蹙眉,后见乡民捐赠渐多,索性将后院仓房腾出,挂牌“民众夜校”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最后课毕,苏隐留林瞻清扫。庙内空寂,汽灯滋滋作响。她忽然道:“我下月要走了。”
“去何处?”
“上海,女子师范复设音乐科,聘我去教习。”苏隐低头整理琴谱,“这半年,是我平生最踏实的光景。从前总觉救国需轰轰烈烈,如今才懂,点滴浸润亦是功夫。”
林瞻拭净黑板,粉笔灰在灯下如雪纷扬。“苏老师可记得《老子》之言:‘天下难事,必作于易;天下大事,必作于细。’夜校这些百姓,也许终身走不出蘅镇,但识字明理,便不会轻易受欺蒙——这何尝不是救国?”
苏隐颔首,从琴囊取出二胡,奏了一曲《烛影摇红》。琴声温润,梁间燕子呢喃应和,果然“百鸟纷至”。曲终,她将琴递过:“这把琴留与先生。夜校需歌乐,可作教具。”
林瞻欲拒,苏隐已背起行囊走至院中。雪落无声,她回眸一笑:“那日先生讲《论语》,说‘君子赠人以言,庶人赠人以财’。我非君子,赠琴代言罢——愿先生永怀此志,素履不渝。”
言罢,身影没入雪幕。林瞻抱琴而立,但觉桐木温润犹存余温。许久,他轻拨琴弦,空弦嗡鸣,惊起檐下宿雀,扑棱棱掠向铅灰色天空。
民国五年,春。蘅洲镇小学扩建校舍,林瞻主持栽下百株桃李。曹校长已退,新校长是省立师范毕业生,见林瞻仍用文言授课,婉言劝道:“林先生,教育部颁了新国文教材,皆用白话。您这‘之乎者也’,怕学生将来不合时宜。”
林瞻正在批阅作文,闻言抬头:“白话要教,文言亦不可废。中国三千年文明,皆在文言之中。若全数抛弃,譬如婴孩洗澡,连水带孩一并泼掉。”
“可上峰考核……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他果真“有分寸”:国文课分作两部,上半时教白话,从《乌鸦喝水》到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,下半时教文言,自《陋室铭》至《少年中国说》。学生初时叫苦,渐渐品出滋味。尤其学到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”,有童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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