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被打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常军仁的声音不大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你怎么看?”
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急着开口。
常军仁吐出一口烟,眼睛却盯着他:“说实话,我现在也难。市里已经开始有人传,说我常军仁是买家峻的‘保护伞’,还把组织部的干部考核资料往外拿。这话传到上面去,你我都麻烦。”
买家峻笑了笑:“常部长,您怕了?”
常军仁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,动作有些重。
“我怕?我要怕,当初就不会把那份名单给你。可眼下不是怕不怕的问题,是怎么收场的问题。你懂不懂?我们查得越深,反扑就越凶。老王是第一个,接下来可能是小周,可能是你,也可能是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昨晚有人给我打电话,是个陌生号码。只问了一句话:你儿子在哪个学校?”
常军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像是无意识地叩着一首曲子的节拍。
买家峻明白,这不是威胁,这是交易。对方在告诉常军仁:你也有软肋。
“我让司机去接孩子了。”常军仁说,“也只能做这么多了。”
买家峻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老常,你后悔吗?”
常军仁愣了一下。这个称呼,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。机关里称职务,饭局上称兄弟,可哪个都不如这一声“老常”来得实在。他们之间,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称呼的?大概是从常军仁把那份考核档案塞给他的那一刻起。
“后悔谈不上。”常军仁又点上一支烟,“就是觉得这局,比我想的还要深。解宝华背后还有人,杨树鹏也不过是条狗。真正牵绳子的,还没露头。”
买家峻点了点头。他心里清楚。一个秘书长解宝华,一个商会会长解迎宾,一个地下头子杨树鹏,如果仅凭这几个人,根本不可能把工程停了半年,把调查组的人堵在巷子里打。他们能这么猖狂,是因为知道头顶上有伞。
伞是谁?
买家峻暂时不知道,但感觉到那把伞正在慢慢收拢。等伞完全收拢的那天,就是他们被一锅端的时候。
他不允许那天到来。
“常部长,您儿子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买家峻说。
常军仁苦笑:“你能想什么办法?找公安?贺局现在对调查组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,表面上支持,暗地里处处设卡。找他,等于是把羊送进狼嘴。”
“那也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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