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五十八分,沪杭新城纪工委办公楼下,一辆灰色速腾缓缓停进车位。韦伯仁熄了火,手在方向盘上停留了将近三十秒,仪表盘上显示室外温度三十四度,他却觉得掌心冰凉。副驾座位上放着那个用牛皮纸袋装着的U盘和七份复印件,里面的东西足够让解迎宾在铁窗里数到退休。
他推开车门时,腿软了一下。水泥地面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,隔着鞋底传上来,反而让他打了个激灵。多少年了,他没有在非工作时段走进过这栋楼。上次来还是三年前送一份干部考察材料,那时候他还是韦秘书,是市委大院里走路带风的人物,现在却像一截被抽空了骨头的旧伞骨架。
纪工委四室在四楼走廊尽头。韦伯仁站在门前,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表——正好三点。门从里面被拉开,出来的竟是常军仁。两人四目相对,常军仁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门口,左手微微抬起,做了一个"请进"的手势。
韦伯仁忽然想笑。三年前常军仁作为组织部长来市委汇报工作时,是他韦伯仁站在门口给开的门。风水转得这样快,快到让人来不及辨认记忆里的那个自己。
"坐。"常军仁关上门,给他倒了杯水,自己坐到办公桌对面,神色平静得像在接待一个普通的来访干部。桌上那台黑色录音笔的红灯亮着,旁边的电脑屏幕显示着空白文档。
韦伯仁坐下,将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,手没有松开。"常部长,我只有一个要求。"
"说。"
"不要公开通报我的家人。我儿子今年高考,他妈身体也不好。"
常军仁看了他三秒,点了点头。"组织上会考虑。但你交出来的东西,必须经得起交叉验证。"
韦伯仁松开手指,像卸下了一副戴了三年的枷锁。牛皮纸袋里的复印件滑出来,第一页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——三年前七月十二号,解迎宾名下的航运公司向一个海外账户转出四百万美金,收款方关联公司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,但那笔钱的最终去向,落在省委一位现任副秘书长的亲属名下。
"这是解迎宾第一次拉我入局时的投名状。"韦伯仁的声音平直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,"他让我经手转发一封加密邮件,收件人是当时还在省发改任职的裴正刚。邮件内容是沪杭新城港口物流园区的规划评审意见草稿,我拿到的时候还标着'内部讨论稿'的水印。"
常军仁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"你怎么拿到的?"
"那时候我是市委一秘,所有上报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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