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负责监督检查全省重点工作的部门,按理说应该是沪杭新城利益集团的克星,结果克星自己坐在了云顶阁的包间里,跟被监督的对象把酒言欢。这个事实比任何罪行都让人心寒——不是敌人太强,是守城的人里有内鬼。
“这九个人里,有两个是我提名提拔的。”常军仁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当年考察的时候,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政治坚定,作风正派。我签的字,盖的章。现在倒好,他们在云顶阁喝着茅台,我在外面淋着雨。”
“老常,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。考察干部又不是照X光,谁能把人看透?当年你签的字,依据的是当时的材料、当时的程序、当时的标准。他们要堕落,是他们自己的选择。你替他们背锅,不值当。”
常军仁没接话。他站起来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雨。雨越下越大了,雨点砸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像是放鞭炮。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一团的光,红的绿的蓝的,像是谁把调色盘打翻在黑布上。
“十七个人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光名单上就十七个。再加上没上名单的,暗中帮忙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——你说,这沪杭新城的水,到底有多深?”
买家峻没有马上回答。他坐回椅子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这是他的习惯动作——每次遇到棘手问题的时候,他都会这样敲两下,像是要把思路从脑子里敲出来。
“水深,不怕。怕的是不知道哪儿有暗礁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,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,“韦伯仁的名单是一个入口。从这十七个人入手,查他们经手的项目、审批的文件、拨付的资金,一条线一条线地捋,总能捋到根上。”
“可这些人位置不低。真要动他们,动静小不了。”
“动静小不了,那就别怕动静大。”买家峻合上笔记本,眼神像是一把刚开过刃的刀,“安置房项目停工八个月,几千户拆迁群众至今还挤在过渡房里。冬天马上就要到了,你让他们怎么过?这桩事一天不解决,沪杭新城就没有一天安稳日子。跟这个比起来,查几个贪官闹出来的动静,不算大。”
常军仁转过身,看了买家峻好一会儿。这个比他小了近十岁的年轻人,来沪杭新城不过一年多,鬓角已经有了白发。不是累的,是熬的——在官场里熬,跟利益集团熬,跟自己的良心熬。熬着熬着,人就老了。
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今晚。”买家峻指了指桌上那份名单,“韦伯仁说,今晚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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