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像是谁在里面烧了一锅湿柴。
买家峻坐在靠窗的位置,窗户开了半扇,深秋的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响。没人去关。在座的都是沪杭新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平时咳嗽一声都有人递茶,这会儿却像是集体患了失聪,各自低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,好像那上面写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。
买家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。他不抽烟,但开会的时候总得备着一盒——在官场混了这些年,他学会一个道理:烟这东西,自己可以不抽,但不能不递。递烟是态度,接烟是姿态,点烟是表态。一根烟的功夫,有时候比开三次会都管用。
今天这盒烟递了一圈,只递出去三根。
常军仁接了,韦伯仁接了,其他的都摆手。不是不抽,是不敢抽。这种时候,谁接了你的烟,就等于在谁的阵营里站了一只脚。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,局势没明朗之前,一只脚也不肯轻易往外伸。
“诸位。”买家峻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窗外灌进来的风声,“专案组的调查报告已经印发给大家了。安置房项目停工八个月,工程质量问题十七处,涉及资金挪用的线索十一条。今天叫大家来,不是讨论查不查的问题——是讨论怎么查,查到哪一步。”
解宝华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,跟买家峻隔了整整一张桌子的距离。这种坐法是有讲究的——官场上的座位,跟棋盘上的棋子一样,摆在哪里都是有含义的。他此刻坐的位置,正好是买家峻的正对面,既不偏左也不偏右,端端正正,像是在无声地宣告:我就是你的对手。
“买书记。”解宝华把茶杯往桌上一搁,瓷杯碰在玻璃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,“专案组的材料我看了。说实话,有些地方不太严谨。比如那十一条资金挪用的线索,有八条是匿名举报材料里摘出来的。匿名举报,你我都清楚,真假难辨,有的是泄私愤,有的是同行倾轧。拿这种东西当调查依据,传出去,怕是要寒了投资者的心。”
买家峻没接话,只是把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页,手指按在某一行的数字上,停顿了三秒钟,像是在默算什么东西。这三秒钟的停顿,比任何反驳都有力——它传达出来的意思是:你说的这些我早想到了,我不着急反驳,因为我手上有更硬的东西。
常军仁看准了这个空档,接过话头:“解秘书长说得有道理,匿名举报确实需要甄别。但这次的材料,不是全靠匿名举报——银行的流水记录、施工单位的财务凭证、监理公司的签字盖章,这些都是实的。钱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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