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,沪杭新城专案组驻地。
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像一群困倦的蚊蝇在头顶盘旋。买家峻把第三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烟灰缸已经满了,溢出几撮灰白的粉末落在桌上。他看了一眼单向玻璃那头的审讯室,解迎宾正坐在铁椅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,闭着眼,像是在打盹。
装睡。
买家峻心里冷笑了一声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姿态了,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,往往会捡起一些最原始的本能来武装自己——装睡、装傻、装糊涂。好像只要闭上眼睛,整个世界就不存在了。
“买组长,要不您先去眯一会儿?”专案组的小周端了杯热水过来,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,“这都审了快六个小时了,姓解的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,一个字不肯吐。”
“他不是嘴硬。”买家峻接过水杯,没喝,搁在桌上,“他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天亮。等律师。等外头的人给他递消息。”买家峻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,“可有人比他更急。”
小周没听懂,但没敢追问。他跟着买家峻干了快两个月,学会了一件事——这位买组长说话,从来不往浅里说。他能说到三分的地方,心里头至少已经盘算了七分。剩下的四分,不是不想告诉你,是告诉你了你也接不住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很急。来的人是常军仁的秘书小纪,跑得满头大汗,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鼓鼓囊囊的。
“买组长,”小纪喘着气把信封递过来,“常部长让我连夜给您送来的。说是您要的东西,都在里头了。”
买家峻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材料扫了一眼,眉头跳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他掏出打火机,把信封的封口处烤了一下,再沿着胶水线慢慢揭开——这是老刑侦教他的法子,信封被人动过手脚,胶水会留下痕迹。
封口完好。常军仁没有让人中途截看。
“替我谢谢常部长。”买家峻把材料揣进怀里,拍了拍小纪的肩膀,“回去告诉常部长,事成之后,我请他喝酒。”
小纪愣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买家峻看他一眼。
“常部长让我问您一句话,”小纪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谨慎,“他说,您真要动那个人?那可是——可是常委会上坐着的人。”
买家峻没回答。他转过身,看着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