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看着他,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。
“我需要你当年掌握的那些证据。原件也好,复印件也好,哪怕只是你的口述记录也好。”买家峻说,“解迎宾现在还在外面逍遥,他的保护伞还在运作。今天早上我收到一份文件,要求暂缓调查。我不是来找你诉苦的,我是来找你帮忙的。你的腿已经废了,但你的嘴还在。你愿意再说一次吗?”
屋外响起一声闷雷,余音在低垂的云层里来回滚动,震得窗户嗡嗡作响。刘永年低着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,很久很久没有吭声。
然后他拄着拐杖站起来,走到墙角那摞书前,弯下腰,在最底层的那本《工程建设法规汇编》里翻出了一沓发黄的纸。纸上的折痕已经快磨穿了,边缘起了毛,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开始模糊。
“复印件和扫描件,我存了三个地方。”刘永年把那一沓纸递到买家峻手里,声音在颤抖,但底气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足,“我一直在等。等一个敢接这些东西的人。等了三年,以为等不到了。”
买家峻接过那沓纸。纸很轻,但托在掌心里,却觉得有千钧重。他低头扫了一眼第一页的内容——土地出让合同、银行转账记录、开发商资金流向——每一条每一项,都指向一个清晰的名字。
解迎宾。
“刘永年同志。”买家峻把那沓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外套的内袋里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刘永年那只因为长期拄拐而磨出了厚茧的右手,“我向你保证,这份材料不会像上次一样石沉大海。如果它沉了,我就跟它一起沉。”
刘永年的眼眶红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买家峻走出那间平房的时候,雨势已经转小了。他撑着伞站在巷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刘永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那条空裤管在风里轻轻晃动,像一面残破的旗帜。
他打开车门,坐进驾驶室,发动了引擎。手机在这时候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行字:
“买书记,最近雾大,开车小心。——花。”
买家峻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。花絮倩的号码他存过,不是这个。这个女人用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给他发这条信息,说明她知道自己的手机可能被监控了。她说“雾大”,不是“雨大”——今天的天气是下雨,不是起雾。“雾”这个字,可能是打错了,也可能不是。
他想了想,回了一条:“多谢提醒。有空来办公室坐坐。”
发完信息,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,系好安全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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