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的话告诉他:实在不行就回来。可是他爹不知道的是,有些人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。有些事情,一旦开始了,就只能走到黑。
城东棚户区的路很烂。雨水把那些坑坑洼洼填满了,车轮碾过去,泥水溅上半截车身。买家峻把车停在一个巷口,撑着伞走进去。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煤炉和油烟的气息。几只野猫蹲在屋檐下避雨,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刘永年的门牌号码是他从常军仁那里问来的,但找到那扇门还是费了些功夫。那是巷子最深处的一间平房,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,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板。门口堆着几摞废纸箱和塑料瓶,被雨水淋得软塌塌的。
买家峻敲了门。
很久,久到他以为里面没人,才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谁?”
“刘永年同志吗?我叫买家峻。”他报了自己的名字,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“是常军仁让我来的。”
门里沉默了。然后买家峻听到了拐杖拄地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很慢。门开了,一个五十出头的***在门框里,右手撑着拐杖,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,在膝盖的位置用一根布条扎了一个结。
刘永年比买家峻想象的要老得多。五十出头的年纪,看上去像六十好几。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,一双眼睛浑浊而疲惫,但在浑浊的深处,还残留着一点什么——像是一块已经烧成灰烬的木炭里,还藏着一粒没有完全熄灭的火星。
“买书记。”刘永年叫了一声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你认识我?”买家峻有些意外。
“电视上见过。”刘永年拄着拐杖往后退了一步,让出一个身位,“进来坐吧。屋里小,别嫌弃。”
买家峻收起伞,走进屋里。屋子确实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老旧的衣柜,就没有别的家具了。墙角堆着几摞书,都是些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方面的专业书,书脊上的字已经褪色,看得出来被翻阅过很多次。桌上摆着一个相框,里面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的照片,应该是刘永年的前妻和儿子。
买家峻在一把椅子上坐下。刘永年给他倒了一杯水,杯子是搪瓷的,磕掉了几块瓷,露出底下黑色的铁锈。买家峻接过杯子,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,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温度。
“我来看你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买家峻开门见山。他知道跟这样的人说话不需要绕弯子。绕弯子是官场上的规矩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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