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上签字,被找了个借口调去了档案馆看大门。他不服,写了举报材料,一层一层往上递。结果呢?材料转了一圈,最后转到了被举报人的办公桌上。刘永年后来出了车祸,命保住了,一条腿没了。案子定性为交通肇事,肇事者至今没找到。”
买家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所以我不敢署名。”常军仁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不是怕丢官。是怕我的名字一署上去,那封信连你的手都到不了,就会在半路上被人截下来,然后我也会出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‘意外’。我不是怕死,我是怕死得不明不白,死了还被人泼一身脏水。”
窗外的雨忽然大了起来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,像是有人在急促地敲窗。买家峻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心里全是汗,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平静的,平静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刘永年现在在哪?”他问。
常军仁愣了一下,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的眼睛亮了一瞬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“在城东的棚户区。腿废了之后办了病退,老婆跟他离了婚,他一个人住,靠着一点微薄的退休金过日子。”常军仁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他那儿没有监控,也很少有人去。”
买家峻站起身,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干净,然后把杯子轻轻地放在茶盘上。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常军仁也站了起来。他看着买家峻,嘴巴张了几次,最后只说出了四个字:“路上小心。”
买家峻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雨还没有停。他没有叫司机,自己开着那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,驶出了市委大院。门口的保安认得他的车,敬了个礼,目送他消失在雨幕里。
车子经过“云顶阁”酒店的时候,买家峻下意识地减了速。透过雨刮器划出的扇形视野,他看到酒店门口停着几辆车,其中一辆黑色的奥迪A6他认得,是解迎宾的车。另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倒是眼生,车牌号是外地的。酒店的旋转门开了,花絮倩撑着伞送一个人出来。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,领子竖得很高,看不清脸。花絮倩笑得很灿烂,灿烂得有些用力过猛,像是在用笑容掩盖什么。
买家峻没有停车。他踩下油门,桑塔纳从酒店门口驶过,溅起一溜水花。后视镜里,花絮倩的笑容迅速变小,最后被雨水模糊成了一个看不清的轮廓。
他忽然想起那封家书里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家里有几亩地,饿不死人。”他爹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用最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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