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凶,也不冷,就是太平静了,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你站在他面前,总觉得自己被照得清清楚楚,好的坏的全藏不住。
“是关于安置房项目停工的事。”韦伯仁清了清嗓子,把目光稍稍偏开了一些,“解秘书长批了个意见,说现在新城维稳压力大,建议调查组暂缓工作,先把群众情绪安抚下来再说。文件我看了,措辞很强硬,用了‘必须’、‘立刻’这样的字眼。”
买家峻伸手拿过文件夹,翻开,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。解宝华的字他认得,笔锋很硬,每一个字的收笔处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。这种力道不是在纸上练出来的,是在位置上坐久了,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点头哈腰之后,自然而然长出来的。
“维稳。”买家峻把文件夹合上,放在信纸旁边,“这两个字真是个好东西。什么事往这两个字底下一塞,就都成了不能碰、不能查、不能动的铁案。”
韦伯仁的眼角跳了一下。他知道买家峻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,但他站在这里,这话就落进了他的耳朵里,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。
“买书记,我的意思是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身子微微前倾,做出一种“自己人私下说体己话”的姿态,“这个节骨眼上,硬顶不是办法。解秘书长那边虽然话说得重,但他毕竟没有直接叫停调查组,只是说‘暂缓’。暂缓嘛,缓到什么时候,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?先把面上的事应付过去,底下该怎么查还怎么查,这不就两全了?”
买家峻抬头看了他一眼。这一眼很短,短到韦伯仁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。但他分明在那一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,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很淡的、近乎透明的了然。
“你出去吧。”买家峻说。
韦伯仁愣了一瞬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他点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比刚才密了一些,玻璃上开始有一条一条的水痕往下淌。买家峻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,又把信封放进抽屉最里面那个格子里,和上次常军仁给他的那份考核档案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常部长,你在办公室吗?我过来坐坐。”
常军仁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,比买家峻这间大一圈,布置也更讲究。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,都是本地名家写的,内容无非是“清正廉明”、“鞠躬尽瘁”之类的话。常军仁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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