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在等什么。
买家峻忽然想起一句老话:人这一辈子,总有那么一两个时刻,决定你是人还是鬼。韦伯仁现在就卡在那个时刻的刀尖上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半分钟过去了。韦伯仁还是没动。
解宝华的笑容淡了一点。很淡,但确实淡了。他大概也没想到,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,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犹豫。
“韦秘书。”常军仁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“检测报告的事,你到底知不知道?”
韦伯仁终于抬起头。
他先是看了常军仁一眼,又看了买家峻一眼,最后把目光停在解宝华脸上。那张脸他太熟悉了。十年了,他跟着解宝华十年了。从科员到副科,从副科到正科,从正科到市委一秘——每一步都是解宝华提携的。他对解宝华的感激是真的,对解宝华的惧怕也是真的。每一次解宝华让他做那些事,他都说服自己这是在报恩,他告诉自己做秘书的就是一把刀,刀不需要有脑子,握刀的人指向哪儿,刀就往哪儿砍。
直到今天。直到他看到安置房的检测报告。
那些数字他记得很清楚,C15混凝土,八毫米钢筋,百分之四十的沉降。几百户人家的命,被一把刀砍断了。而他韦伯仁,就是那把刀。
“我……知道。”
这两个字说出来,像两块石头砸在地上。
解宝华的眼神变了。不是愤怒,是冷。比愤怒更可怕的那种冷,像腊月的井水,从骨头缝里往里渗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解宝华问。
“我知道检测报告的事。”韦伯仁的声音在抖,但话越说越快,像怕自己反悔似的,“建设局局长来找过我,让我把报告压下来,说解迎宾那边的意思是等安置房交付以后再补做检测。我说这不合规矩,他说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让我‘灵活处理’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:“我当时没有答应他。但是我也……也没有拒绝。”
常军仁问他:“报告呢?”
“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。压了三天。三天里我天天失眠,我想交上去,又怕得罪秘书长。不交,又怕出人命。后来我给买家峻同志打了个电话,暗示他安置房有问题,让他自己去现场看。”
买家峻想起来了。刚到沪杭那会儿,韦伯仁确实给他打过一个电话。电话里什么都没说,只说了句“安置房那边群众意见比较大,您有空可以去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