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要不要看看?”
他把报告放在桌上,手指按着,推到解宝华面前。推得很慢,纸页在桌面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解宝华没接。他看了那份报告一眼,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。然后抬起头,目光越过常军仁,落在会议室角落的韦伯仁身上。
韦伯仁缩了一下。
那个缩的动作很细微,细微到在场大多数人根本没注意到。但买家峻注意到了。他坐在韦伯仁斜对面,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常军仁拿出那沓材料的时候,韦伯仁的腿就开始抖。不是害怕的抖,是那种膝盖有旧伤控制不住的抖。他认识韦伯仁快一年了,头一回见这人抖成这样。
“韦秘书。”解宝华的声音飘过来,不轻不重的,“建设局的报告,你知道吗?”
韦伯仁张了张嘴。他这个市委一秘,平时说话滴水不漏,今天舌头像打了结,嘴皮子动了好几下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“问你话呢。”常军仁没回头,但声音压过去了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韦伯仁身上。市委一秘,书记的大秘,平时坐在角落里跟隐形人似的,今天忽然成了焦点。他大概从来没被这么多常委同时盯过,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外冒,擦都来不及擦。
“我……我不太清楚。”他说。
“不太清楚?”常军仁终于转过身,看着韦伯仁,“上周三下午三点,建设局局长进你办公室,待了四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。那个档案袋,就是这份检测报告。”
韦伯仁的脸白了。
不是苍白,是刷白。像一面墙忽然被泼了石灰水的那种白,白得连嘴唇都没了颜色。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,膝盖撞在桌腿上,撞得茶杯盖子叮当响。
“伯仁。”解宝华开口了,语气仍然是关切的,像一个长辈在问候晚辈的身体,“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不舒服?要不要先出去歇一下?”
这话听上去是好意。买家峻听得懂潜台词——出去,现在就出去。这是解宝华给韦伯仁的台阶,也是他给韦伯仁的最后一次机会。只要韦伯仁现在站起来,走出这扇门,今天这场仗他就不会被卷进来。他还是一秘,还是市委大院里那个八面玲珑的韦秘书。安全,体面,平安着陆。
韦伯仁没动。
他的腿还在抖,手也在抖,整个人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。但他没动。他低着头,盯着面前的笔记本,笔记本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,没一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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