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小事情。帮他在会议上挡掉一些尖锐的问题,起草文件的时候把某些条款写得模糊一些,给某些企业开些无关痛痒的绿灯。每一次都像是踩在灰色地带,你说它违规吧,它不明确;你说它合法吧,它不合情理。我就是这么一步步陷进去的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。买家峻看着韦伯仁的侧脸,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,一半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,一半隐没在阴影中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愿意把东西给我?”买家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韦伯仁睁开眼睛,转头看向买家峻,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:“因为去年春天,我女儿发了一次高烧,四十度不退,送到医院查了三天,最后确诊是川崎病。”
买家峻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忽然说到女儿。
“川崎病不是什么绝症,只要治疗及时,预后很好。但前提是——及时。”韦伯仁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我女儿运气好,住的是市里最好的儿童医院,用的药是进口的丙种球蛋白,一支三千块,一个疗程要用二十支。医保报不了,全自费。再加上住院费、检查费、后续的复查费,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万。”
“那笔钱……”
“是解宝华替我付的。”韦伯仁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咀嚼一块苦透了的黄连,“他听说我女儿住院,二话没说就让财务打了二十万到我卡上,说是‘组织上对困难同志的关心’。我收了那笔钱,我女儿的命救回来了,但我也彻底卖给他了。”
买家峻沉默了很久。
他忽然理解了韦伯仁这个人。他不是天生的坏胚子,也不是骨子里的投机者,他只是被生活逼到了一个角落里,做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妥协,等到回过神的时候,已经深陷泥沼,拔不出腿了。
“那为什么现在又变了?”买家峻问。
“因为我女儿前阵子问我,爸爸你在市委做什么工作?”韦伯仁的眼底忽然泛起了水光,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,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,“她今年八岁了,开始懂事了。我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我总不能告诉她,爸爸的工作就是替那些当官的擦屁股,把不该办的事情办成,把该查的事情压下去。我不能让我女儿长大后知道,她吃的进口药,是她爸爸出卖良心换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裂开了,像一块承受了太久压力的玻璃,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。
买家峻伸出手,拍了拍韦伯仁的肩膀。那只手因为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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