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说他,守一啊,养身诀是教人惜命的,但不是与天争命。”
陈湛落子,守拙应子,棋一手一手往下走。
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他说,这座观太穷,养身诀再好,没有大药,没有秘传,熬不出头。民国八年下的山,三十几岁人不见踪影,再听到信,他入了一贯道,又过十几年,做了道主。”
守拙说到这里,抬眼看了看坛口那边的琉璃瓦,“这片院子,是他起的。”
“经书也是他搬的?”
“有些是祖上传下来的道藏,有些是他带人'请'来的。”守拙拈着棋子,“拦不住,也不想拦。”
“他每年清明回来,陪老道下半日棋,落几手,封盘,来年再续。下完棋,他去祖师殿坐半夜。”
“今年没等到。”
棋下到收官。
守拙忽然问:“他临死之前,可问过什么?”
陈湛拈子的手停了停。
“他问,前面还有没有路,可有长生之法。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陈湛摇头,守拙懂了,不再问,啪的一声把最后一枚黑子落下,伸手在棋盘上数目,数得很慢,一格一格点过去。
“你的白棋,输半子。”
老道收回手,靠着夜色坐了一会儿,
“他赢了一辈子,逢赌必赢,逢抢必得,连命数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去几十年,只是这盘棋输半子。”
“问路的人死在路上,常事,老道活到七十八,日日是赚的。”
陈湛看着被屠杀的大龙,双指一点在石盘上,“咔咔咔——”
石盘并未崩碎,只是从中裂开十几道不规则缝隙,一指宽。
而这些缝隙,正好将所有黑子漏到缝隙当中,顿时棋盘上只剩下白子,白子大龙,栩栩如生。
“这样,便不输了吧?”
守拙老道愣了很久,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和师弟对弈多年,无论输赢,谁都没想过要破坏棋盘。
不是做不到,而是这种行为很幼稚。
但陈湛做起来却不一样,无论是气度还是语气,都理所应当,仿佛棋盘就该如此,这一盘也就该他赢。
陈湛起身,抱拳,“道长,陈某此来,为山上藏书。”
“知道,”
守拙也起身,从墙根提起一盏气死风灯,“跟老道来。”
石屋在坛口后院,背靠山岩,铁皮包门,三道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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