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就在这座破观里,肯定不只他一个人练喽。”
两人下了山,回到客栈,陈湛继续给叶凝真疗伤。
几个时辰后,入夜。
两人避开山道,从林子里上去,月色穿过竹梢,碎在地上。
坛口前院的灯熄了,厢房里鼾声起伏,点传师们睡得踏实,侧畔小院里,那盏灯亮着,黄澄澄一团,悬在山影里。
灯下,石桌,棋盘。
白日扫地的老道坐在石凳上,手里捏着一枚黑子,落不下去的样子,听见脚步声,头也没抬。
“白日泉水,这时来还。”陈湛笑道。
老道也不惊讶,点头:“坐。”
陈湛在对面石凳上坐下,叶凝真立在灯影外。
棋盘上是个残局,下到中盘,白棋一条大龙被黑棋围在中腹,眼位将断未断,棋形守得极厚,看得出每一手都不肯吃亏。
“道长法号?”
“守拙。”老道把黑子搁回棋盒,“师弟守一,老道守拙,一个师父给起的。”
陈湛看着棋盘,没接话。
“清明该他回来落子,”守拙老道继续道,“等到今天,你既然来了,替他把这手下完吧。”
陈湛执白。
他看了片刻,拈起一枚白子,落在大龙外侧,弃了中腹三子,往外取势。
啪。
守拙盯着那枚子,看了很久。
“他下棋,从来不肯舍子,”老道缓缓道,“这条大龙,回回被围,回回不弃,宁可全盘受制,也要把它做活,你这一手舍得这么干脆,”
“因为我志不在此。”
院里安静,灯花轻轻响了一声,老道叹口气:
“他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守拙的手在棋盒沿上停着,半晌,拈起黑子,应了一手,棋局继续。
两人交互下棋,都很快。
陈湛所持白子一条大龙,死中求活,死而后生,循环往复。
但就是一直有一线生机。
又下了几手,老道的手又停下来。
灯光照着他脸上的皱纹,一道一道,深得盛得住影子,过了许久,他把那枚黑子稳稳落下,
“他那一身功夫,老道不懂,老道只懂他这个人。”
“他从小怕死。八岁上山,夜里打雷都要往老道被窝里钻,师父传养身诀,满观的道童就他练得最狠,旁人卯时起,他寅时就坐在丹房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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