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官宁可给後来人,五块砖。」
「不给他们一面,下官自己砌好的墙。」
库中,烛火安安静静。
纪观澜看了他很久。
而後,她把总目,推了回来。
「这一层,你守住了。」
她没有再问一个字。
校目最後一日,酉时。
总目、附录、覆核簿、异常汇总,尽数整理完毕,装订成册。
苏秦双手,将总目呈给白发老书办。
老人接过,坐到灯下,一页一页地翻。
翻得极慢。一千一百三十七卷的总目,他像是要一卷一卷,重新过一遍。
四人立在案前,静静等着。
一个时辰。
老人翻到了最後一页。
「销录存疑「四个字入眼的那一瞬,他翻页的手指,停了。
停了很短的一瞬。
短到若不是四人都盯着,谁也不会察觉。
而後,他的手指继续movement,把那五条,一条一条,看完了。
合册。
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,在四人脸上,一个一个扫过。
「收了。」
两个字,便是这一个月差事的收讫。
而後,他从案下,取出一方旧木匣。木色深沉,四角包着乌铜。他把总目端端正正放进去,合盖,贴封签。签上写了日期,写了四个名字。
陆明谦。沈青崖。纪观澜。苏秦。
封绳绕匣三道,收口,打结。
苏秦的目光,落在那个结上。
那种结法,盘曲勾连,他只见过两次。
一次,是封天顺六年那只自鸣的旧诏。
一次,是今日。
老人抱起木匣,起身,往库房最深处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停住了。
没有回头。
沙哑的声音,从架影里传出来。
「你们四个,是这三十年里,我带过的第七批,校目的人。」
四人俱是一怔。
「前六批,有能人。有的一个月校出一千三百卷,比你们快。有的校语写得比你们精。异常汇总那一页,有的写了三条,有的写了七条。」
老人的声音,平平的,听不出情绪。
「可没有一批,把它们,归在了一起。」
他继续往深处走去,脚步声在架间回荡,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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