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把那份三层的核证文,从头到尾,读了三遍。
读第一遍时,他的眉头是拧着的。
读第二遍,眉头松了一半。
读第三遍读完,这位从北原一路疾驰而来的驿传司主事,捧着文书,在案前沉默了很久。
而後他抬起头。
「苏修撰,下官进门的时候,要的是一句准话。撤,或者并,两个字,痛快。」
「方才你给我这三层,下官头一眼看,心里是骂的。
心说翰林院果然是翰林院,一句话掰成三瓣说。」
他把文书仔细折好,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一层。
「可下官读到第三遍,读明白了。」
「下官若只带「裁并「两个字回去,不过是帮着第二派,把第一派压死。
压完了,拿一份一百二十年前就销了印的旧诏,给今冬的驿路发文。
发的时候人人痛快,来年若出了事,查下来,现行驿制里根本没有这一条,板子头一个打的,就是下官。」
「你这三层,一层订了字,叫第一派无话可说。
一层证了当年的承接,叫第二派的旧册有了着落。
最後一层,把今日的权责,交还给今日的制。」
「一句话,能让人痛快。」
顾承安拱手,深深一揖。
「三层话,才能让下官回去办事。」
他直起身,又迟疑了一下,问了最後一件事。
「下官斗胆。那份天顺六年的原诏,可否容下官亲验一眼?下官带着印,验过原物,回去更有底气。
案区安静了一瞬。
白发老书办从架影里走了出来。
老人走到案前,看着顾承安,平平地说。
「不能。」
「此卷,昨日自鸣,已列待覆核。」
「覆核未毕,不作单独凭证,不启,不示。」
顾承安一怔:「自鸣?」
「你要的沿革,今日已由校目记录、抄本、转移册、承接印与天顺九年後续之诏,五证共成。」
老人不解释,只把话说完:「证据链齐全,不必再借它的余响说话。」
顾承安看了看那排灰黑色的书架。
以他八品地官的感应,自然能觉出那排架子深处,有一缕极淡、极旧的法则气息,沉沉地伏着。
他也自然能掂出「自鸣」和「待覆核」四个字的分量。
他若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