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,判断归判断,这五行,分得乾净。」
四方印,依次落下。
这一回,没有任何异象。四份印光落在纸上,只有「档案事实「的那几行,泛起一层极淡的白,证明所录之事,四人共见,自洽无违。
至於「旧诏是否仍有效力「那样的话,通篇没有写。
没有写,便没有承担,也就没有冲突。
苏秦看着那层淡淡的白光沉入纸里,心中忽然透亮了一层。
官印可以为记录承文。
记录未知,官印认。
替未知下结论,官印不认。
这方印比他自己,更早懂得什麽话说得,什麽话说不得。
傍晚,北原府的回文,由驿马加急送回,通报旧诏库存档。
顾承安办事,果然利落。
回文说,核证文到府,两派俱阅。
主张裁撤的一派,见三处误字铁证,无话。
主张径用旧诏的一派,见「主法已销「及」以现行驿制为断」一层,也无话。
今日的冬驿公文,已重新拟就。
文中不再出现「裁撤」二字,也没有引天顺六年旧诏为据,而是依天顺九年以降历次有效驿制,并本府现行驿册,重新分配了临河驿及邻近各驿的路段、铺兵与马额。
文末,顾承安附了一行。
【旧档订字之惠,沿革立证之功,俱录本司案卷。谢翰林院旧诏库。】
同日,旧诏库这一头,白发老书办亲自监着,将总目上那三处「裁撤」的误字,一一勘正为「裁并」,每一处勘改旁,注明勘改所据的校目卷号,与四名校目官之印。
一百二十年的三个错字,就此了帐。
而那份天顺六年的原诏,依旧封在西侧灰架的深处。
今日整整一日,它没有响。
闭库前,白发老书办照例清点当日校目簿,验四人之印。
点完,他从袖中取出明日的校目册,搁在案上,推给四人。
苏秦接过,翻开。
明日,第三排。十二卷。
他一行一行看下去,看到最後一项,目光停住了。
【天顺九年,重定北原驿制诏。】
正是今日核证里,那份终止了天顺六年旧诏的後续新诏。
条目下,库吏预检的小注,有两行。
【承接印,已见。】
【销印记录,未在本架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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