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字是刘明的,一笔一划,规规矩矩,一看就是打了草稿誊过的。
前半封,全是热闹。
说二级院都传遍了,他们那一屋出了个三元及第的状元。
说院里如今人人都往自己脸上贴金,同过一次课的说是同窗,借过一次笔记的说是至交,连饭堂打菜的师傅,都说状元公最爱吃他打的那勺菘菜。
刘明写,别人吹,他没吹,他只是把别人吹错的地方,一一纠正了。
比如有人说状元当年蒙学考了第二,他就必须站出来澄清,是第一。
信纸边上,有另一个笔迹,歪歪扭扭地批了一行小字。
赵立批,他吹得最大声,纠正,就是他吹的法子。
苏秦站在灯下,笑出了声。
再往下读,笔锋慢了。
刘明写,前几日,院里翻修旧舍,他们四个人从前住过的那一间,也在翻修之列。修完了,别人的旧物都清了出去,换了新住的人。
只有一处,他们没让动。
老王的那个铺位。
管事的问,这床空着做什麽,人不是已经不在了麽。
刘明写,他和赵立当时对看了一眼,谁也没说话,最後是赵立开的口。
赵立说,人在不在,不归你管,这床动不动,得问我们那位状元室友。
他没说这事完了,这床就得空着。
管事的没再问。
信的末尾,只有几行。
我们不懂你在皇都做的那些大事,也帮不上。
二级院这边,我们替老王,把位置留着。
不是信他明日就回来。
只是觉得,只要你还没说这件事完了。
那张床,就不该先给别人。
苏秦把信读完,又从头读了一遍。
读到第三遍的时候,窗外的更鼓,敲过了二更。
他把信轻轻搁在桌上,坐了很久。
桌上,晚间小二送来的宵夜还温着,一副碗筷。
他忽然起身,开门,唤住院里值夜的夥计。
「劳驾。」
「再给我拿一只碗来。」
「空的就行。」
夥计一愣,还是去拿了。一只乾乾净净的粗瓷碗,递到他手上。
苏秦把那只空碗,端端正正,摆在自己对面。
不倒酒,不布菜。
就是一只空碗,摆在灯下,对着他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