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官印催动试田里的渠水,让水流日夜不息地循环。
流动的水不容易结冰,水气蒸腾又能在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暖幕,减缓霜降的速度。
聪明。
比陆明谦省力得多。水自己在流,官印只需要维持水渠的流速,不需要硬生生地给三万亩田供暖。
可方砺从田边路过时,蹲下看了看他的渠水,问了一句。
「水从哪里来?」
沈青崖一怔。
「从上游引的。」
「上游的水,原本流向哪里?」
沈青崖沉默了。
上游的水,原本是流向下游别的村子的灌溉渠。他把水截在壶庆县的田里循环,下游的田就断了水。
他救了这三万亩。
下游那几万亩呢?
方砺没有评判,站起身走了。
沈青崖盯着自己的水渠,脸上的神情很复杂。
洪茂的做法最直接。
他不管温度,不管水。他催熟。
以官印灌注生发之力,直接催动谷穗灌浆。
——
六日的活,他想用两日催完。霜来之前,谷已经熟了,任它霜落,成熟的谷,扛得住。
试田里的谷穗肉眼可见地膨胀,穗尖迅速转黄,浆液加速凝实。
洪茂大手一挥,满田的谷,像是被人按了快进,两天的活,半炷香就做完了。
其他几位学员纷纷侧目。
漂亮。
可方砺又路过了。
这一回他没有问话,只蹲下来,从洪茂的田里,掐了一株被催熟的谷,用指甲掰开谷粒,捻了捻。
谷壳硬了。
谷粒饱了。
可他把谷粒放进嘴里咬了一下,吐出来,摇了摇头。
「催出来的谷,外头是熟的,芯里是空的。」
「浆液没有走完该走的路,凝是凝了,养分不够。这粒谷,磨出来的米,煮出来的饭,寡。」
「当口粮,勉强。」
「当种子?」
方砺把那粒催熟的谷,搁在田埂上。
「种下去,出苗率,要折三成。」
洪茂的脸,沉了。
他平过矿乱,带过兵,什麽事都讲一个快字。可催熟这件事,快了,省了时间,丢了谷性。百姓明年吃的和种的,都要打折扣。
「催熟救得了今年。」
方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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