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二,法域之外的粮,不许调。别处的力,不许借。你们手里只有这片田,脚下只有这片地。」
「其三,目标很简单。」
方砺蹲回田埂上,沙沙的声音,慢悠悠的。
「尽量保住今年的秋收。」
「去吧。一个时辰。」
十四个人,分散到各自的试田前。
苏秦立在自己那一方田边,低头看着满田的谷穗。
穗尖泛黄,穗根还青,捏一粒开来,浆液尚未完全凝实。
差六日。
可重霜三日後就到。
他先不动手,蹲下来,把手伸进泥里。
凉。
土温已经在降了。不是骤降,是每一个时辰都比上一个时辰低一丝。
寒气从北边来,一层一层地渗,先渗进风里,再渗进水里,最後渗进土里。
到第三日,土温降到霜点以下,地面凝冰,谷秆中的水分冻结胀裂,穗上的浆液凝成死水。
一夜之间,三万亩秋谷,从金黄变成枯灰。
他站起身,望向别人的田。
陆明谦第一个动手。
他取出官印,在试田上方轻轻一按。一层暖意从印中溢出,笼住了整片田。
加温。
最直觉的做法。霜要来,那就把田暖起来。官印催出一道热气,把土温提了几分,把风里的寒意逼退。
试田里的谷穗,果然精神了些,叶片舒展,穗头挺直。
可不到一炷香,陆明谦的脸色就变了。
他的官印在持续输出热力。维持一亩田的暖,耗用不大。
维持百亩,尚可。三万亩呢?
试田的面积虽然缩小了,法则的比例却是真实的。
他要维持整片法域的温度不降到霜点以下,官印就必须一刻不停地烧着。
一个时辰。
一日。
三日。
六日。
六日之後谷才熟。他的官印烧得起六日吗?
陆明谦咬着牙撑了半炷香,额头见汗,手开始抖。
他的官品不高,法力有限,硬扛,三万亩六天的寒,他扛不住。
他撤了印,喘息着,田里的温度立刻回落。谷穗重新耷拉下来。
沈青崖用了另一个思路。
他不加温。他引水。
沈家三代治河,他对水的法则极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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