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种都能救壶庆县。」
「可每一种的代价,你们有几个人,在落印之前,想到了?」
满场,安静了很久。
洪茂第一个开口,嗓门不大,难得地低了下来。
「方大人,下官————没想到。」
「催熟的时候,下官只想着把谷催出来,没想过生发之力是有数的。」
方砺摆手。
「你是带兵的出身。遇事先出手,出手先求快。
这是你的长处,也是你最容易栽的坑。」
「催熟不是不能用。但你在催之前,先问一句,我要催三万亩的生发,天地的生发之气够不够分。
分薄了,周围哪里会先枯。枯了,能不能补。」
「问完了再催,催出来的就是好催。」
「不问就催,催出来的就是祸。」
洪茂默默点头。
沈青崖接着说。
「大人,下官的水法,截了上游。下游的临渊县,下官确实没有想到。
「水是最容易忽略的。」
方砺道:「因为水往低处流,你截它,它不出声。不像风,你挡风,风会绕。
水被截了,下游悄没声地就干了,等你发现,田已经裂了。」
「所以动水之前,先看全河。从源到海,每一段的流量,每一个分叉,每一户的灌渠。
看完了,再决定截不截,截多少,截几日,几日放回去。」
沈青崖长揖。
陆明谦最後开口,脸色仍然发白。
「大人,下官的加温,把寒气逼到了丰谷县。丰谷县的霜,因为下官,提前了一日。」
「下官拿壶庆的人命,换了丰谷的人命。」
「还不如不救。」
「不对。」
方砺摇头。
「不是不如不救。是你救的时候,只救了一个县。」
「你若是壶庆县令,管一个县,你只想着保自己的田,可以理解。」
「可你是翰林院出来的人。将来你管的不是一个县。你管一府,一道,甚至更大。」
「管得越大,落印之前要看的就越远。管一县,看县界。管一府,看府界。管天下的人。」
他沉声道。
「落印之前,要看天下。」
方砺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泥。
「回到苏秦的法子。」
「他把壶庆三万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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