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的枝叶提前冻脆,冬天之前,村民能打的柴,少了一成。
「下官看见了。
97
苏秦缓缓道。
「霜被下官从北坡挪走了两日。落到了北边山坳的野林里。林提前受霜,周边几村的冬柴,要少。」
「下官做了取舍。」
「三万亩的秋收,和几村的冬柴,下官选了秋收。」
方砺听完,不置可否。
他转身面对全场。
「你们都听见了。」
「苏秦方才做了一个取舍。三万亩粮和几村冬柴,他选了粮。」
「他的选择,对不对?」
满场沉默。
方砺不等他们回答,自己接着说。
「不急着判。先把今日这道题的题眼说清楚。」
「你们所有人,拿到题目的时候,想的都是同一件事。霜要来了,怎麽保住这三万亩。」
「加温,引水,催熟,迟霜,法子各有不同,目标只有一个。保壶庆县。」
「可壶庆县不是孤岛。」
「它东边有县,西边有县,北边有山林,南边有河流。
你动了壶庆县的寒,寒就去了别处。
你截了壶庆县的水,水就断了下游。你催了壶庆县的生发,生发就薄了四邻。」
「天地的法则是一张网。你按下去一处,别处就鼓起来。」
「这就是今日的课。」
方砺一字一字。
「法则可治何事,不可治何事。」
「法则可以让你把霜挡住。」
「可霜被挡住之後,它该落到谁家的田里?」
「这不是法则能回答的问题。」
「这是官,才能回答的问题。」
方砺让所有人坐下。
就坐在田埂上。
十四位翰林院的学生,上至六品地官,下至新科进士,此刻一个个盘腿坐在泥地上,裤脚沾着土,像一群听老把式讲种地的後生。
「我在司农寺三十年。」方砺也坐了,膝上搁着那只粗布袋。
「天下的旱涝霜冻,从我手里过的,几百桩。
头几年,我跟你们一样,拿到题就想着怎麽救。
旱了催雨,涝了排水,霜了加温。品级够,法力足,干就是了。」
「後来我发现一件事。」
「我催的雨,落在这个县。隔壁县就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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