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示下一层。」
「讲。」
「份例回报可以减,异常不能不报。
若改成异常即报、常务季结,平日无事,一季一份总册;
额数有超、灾情有变、争议有起,随时具文飞报。
如此,户部案头的纸少了九成,剩下的一成,件件都是要紧的。」
「这一条,可使得?」
陆承稷看了他片刻。
「使得。」
「记下来。」
苏秦提笔,在自己那份底稿上,把五日一报四个字划去,写上六个字。
异常即报,常务季结。
第一刀,挨完了。
第二个开口的,是许成谷。
这位田赋司郎中把稿子翻到中段,手指按在一行字上。
「苏修撰,你这一条,征後给付双联凭帖,纳户执一联,县衙存一联。」
——
「是。」苏秦道:「百姓手中有凭,官吏手上有据。南安府试行八日,最见成效的就是这一条。」
「成效我看了。」
许成谷点头。
「方向,我也认。百姓怕的不是交粮,是不知道自己该交多少,交完了口说无凭。你这一条,治的正是这个病根。」
「可我问你。」
他抬起眼。
「你这个双联凭帖,是新制的?」
「是。下官参照南安府粮房旧式,重新定的格式,两联骑缝,加盖徵收之戳。」
「那我再给你算一笔帐。」
许成谷伸出手指。
「天下四百余县,每县纳粮之户,少则数千,多则数万。一户一帖,两联骑缝,天下一年,要印多少张纸?」
「每张帖子要有骑缝戳记,要书吏填写,要经手签押。
小县的粮房,统共三五个书吏,秋征本就是一年最忙的时节,你再压一套新帖下去,他们誊得过来吗?」
「誊不过来会怎样?我告诉你。」
许成谷的声音不高,句句都是从粮仓边上带回来的。
「第一样,图省事。帖子提前填好,数目照册誊,不照实收誊。你的凭据,成了废纸。」
「第二样,更糟。新帖要纸、要墨、要工。地方官一算,这是笔开销,开销从哪儿出?」
他冷冷一笑。
「从纳户身上出。每帖收工本钱两文。苏修撰,你这为民的凭帖,落到地方,成了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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