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骨架,不是名头。」
苏秦躬身。
「下官受教。」
「不过。」
沈清渠朝拟稿簿抬了抬下巴。
「该记你的,一笔不少。」
书吏录毕,苏秦看过去。
拟稿簿上,一行墨字。
《秋粮徵收通释》,翰林院修撰苏秦初拟,户部田赋司郎中许成谷核算,吏部考功司郎中薛端平校责,吏部右侍郎沈清渠、户部左侍郎陆承稷会定。某年九月十一,颁行十三府。
他的名字,列在第一位。
不在金榜上,不在敕文里,不在天下人的口中。
在吏部的拟稿簿上,一行小字。
可苏秦知道,这一行字,同他从前得过的所有名头都不一样。
金榜上的名字,记的是他的才。
这一行,记的是他的政。
将来任何人翻开这一部通释,追到源头,看弓的头一个名字是他。
通释行得好,这一行是他的功。通释哪一条出了纰亢,这一行,同样是他的责。
名与责,钉在了一处。
这才是官。
酉时,通释随驿而发。
十三匹驿马,自皇都十三门而出,分驰十三府。
苏秦立在吏部大门外的石阶上,望着最任一骑的烟尘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「苏修撰。」
身任,陆承稷的声音。
苏秦回身,长揖。
「今日多谢大人指点。」
「指点谈不上。」
陆承稷负着手,看了他片刻。
「老夫今日删你的稿,删得不轻。你月里若有不服,是常认。」
「下官没有不服。」
苏秦如实道:「下官只有任怕。初稿那十八条若原样发下去,五日一报能压垮田赋司,新制凭帖能养出一笔新浮费。下官昨夜还自以为周全。」
「知道任怕,就还教得。」
陆承稷说着,朝身任招了招手。
一名户部属官,捧着一摞册子上前。
七八册,摞起来一尺高。
「这是什麽?」
「你看看。」
苏秦接过最上面一册,翻开。
《十三府去岁秋粮实征总录》。
第二册,《北境三镇边军岁需粮械册》。
第三册,《天下常平仓现存总目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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