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文。
最後,陆承稷落印。
户部左侍郎之印压下,有关额数、给串、缓减、急程的条目,泛起厚重的黄光,如秋熟之色。
三印落定。
异象起了。
不是冲霄的光柱,不是震殿的轰鸣。
那一纸通释之上,黄青两色的法则之光缓缓交融,而後自纸面升起,凝成十三道流光。
十三道光,悬在部议厅的半空,各自微微一顿,像在辨认各自的去处。
厅侧的架上,悬着十三枚府印的虚影,那是户部行文天下的驿枢。
十三道流光,一道一道,没入十三枚府印。
苏秦站在案边,亲眼看着。
流光入云朔府印时,光色转沉,凝出几分军粮的肃杀。入江南三府时,光随漕水,柔了几分。入山地州府时,光纹里折出布帛银钱之色。
十三道光,入了十三府,颜色各异,形态各改。
可每一道光的芯子里,那六条总纲的纹路,清清楚楚,分毫未变。
肉,各生各的。
骨,一根未歪。
苏秦望着最後一道流光没入府印,忽然想起一事。
这样一份行於天下的章程,自拟稿至颁行,过了他的印,沈清渠的印,陆承稷的印。
三方印,三重职分,一道核算,一道校责,一道定夺。哪一方越了界,文就发不出。哪一方懈了责,印就落不下。
一份天下之令,原来不是谁一个人写成的。
也不该由任何一方印,独自说了算。
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,他没有多想,把它轻轻收了起来。
散议之前,书吏捧来吏部的拟稿簿,当众录档。
苏秦凑近看了一眼通释誊正本的文尾。
正文的落款处,只有一行。
户部、吏部会同释行。
没有他的名字。
苏秦怔了一瞬。
——
不是计较。只是这份稿子从初拟到定稿,一笔一笔皆出他手,文尾无名,同他想的不一样。
沈清渠看出来了,淡淡道。
「通释是发给天下的,不是发给你的。」
「县里的里正念它,村里的老农听它,人家不需要知道拟稿的是新科状元还是老书吏「」
。
「人家只需要知道,这纸上的话,做不做得了准。」
「政令立信,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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