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乖乖,这县是个什麽风水?出这麽多孝子节妇?」
路边一个卖水的摊贩,闻言满脸是笑,透着与有荣焉:
「客人有所不知!咱们丰乐县,是一府闻名的教化之县!」
「知县老爷年年报祥瑞,朝廷年年发旌表!十四座坊,府里头一份!」
「连府尊大人都夸,说咱们县,路不拾遗,民风冠绝一方!」
苏秦听着,目光却落在了身边。
苏禾自打踏进这片地界,小眉头就一直皱着。
孩子仰头看那些牌坊,看一座,眉头紧一分。
走到城门口,它终於忍不住,扯住了苏秦的袖子。
「哥。」
「这个县,好奇怪。」
「怎麽奇怪?」
「这满街的名字……」
苏禾组织着词,小脸上是那种说不出的别扭:
「都好重。」
「牌坊上的名字,是真的,亮的,一座一座,悬在半空。」
「可是牌坊底下走路的人——」
「他们自己的名字,全被压着。」
「压得扁扁的,灰灰的,喘不上气。」
它指了指街上来往的行人:
「哥你看,别的县的人,名字是背在身上的,走路带风。」
「这个县的人,名字是顶在头上的。」
「像顶着一块碑走路。」
「人人都顶着。」
「人人都不敢放下来。」
苏秦立在城门口,顺着弟弟的手,把这条主街,重新看了一遍。
这一遍,用的是铨衡之眼。
观其行,察其微。
街上的行人,衣冠齐整,规行矩步。见了长者,躬身让路;遇了相识,拱手为礼。
礼数,好得挑不出错。
可挑不出错本身,就是最大的错。
苏秦看了半条街,没看见一个孩童追跑打闹,没听见一声街坊的高声谈笑。
一街的人,一街的规矩。
一街的紧。
像一场演给谁看的、永不散场的戏。
「先住下。」
苏秦收回目光,声音沉了下来:
「这个县,看来得多留一日。」
……
客栈住下,苏秦照旧例,出门访风。
裴声的功课,走一县,访一县。
只是这一回,他访到的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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